然而,天算不如人算——盛崖余和朱颜在帝王谷里迷路了。
眼看夕阳落,眼看月东升,帝王谷中古木参天,将最后一丝天光也遮蔽得严严实实。朱颜举着灵力凝成的光球,第一百次拨开垂到面前的藤蔓,看着望不到头的树影,对帝王谷最后一丝探索欲终于燃烧殆尽:
朱颜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大啊!?
起初她还会因看见满树蜱虫而尖叫连连,如今已能淡定地弹指甩出火线,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小虫烧得噼啪作响,外焦里嫩。她觉得这是她这次下来唯一的收获——学会烤虫子了。
盛崖余拄着拐杖轻触湿润的泥土,她们至少已经走了三个时辰,这个距离别说帝王谷了,九嶷山脚都能到了。可她们还在这片森林里打转,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盛崖余禁地既然无人看守,那必是以阵法守护。此地五行俱全,是布阵的绝佳之地。我们可能进了帝王谷的防御阵了。
盛崖余我前两日刚看过阵法书,防御阵分平阵和凶阵,我们走了半日,并未遇到什么危险机关,说明此阵为平。十有八九是师祖所布。
她突然看向东南方,扬了扬下巴:
盛崖余往那边走。刚才月光掠过那处石壁,明明无风,树影却扭曲了一瞬。
水镜前的时影微微颔首,对盛崖余的分析很是满意。重明在一旁直翻白眼:
重明她们擅闯禁地,你不但不阻拦,还在这点头?可真行。
时影反正都已经进去了。不如借此机会,看看她们这些时日的学习成果。
重明觉得时影应是忘了,帝都送来一只虎精作为他的收徒贺礼,大司命为驯服那虎精,把它丢进迷阵里已经饿了月余。不过重明不打算提醒时影,虽然有些对不起盛崖余,但上天赐的机会,他必须得好好珍惜。
只是他还没想出如何把时影从水镜旁支走,变故便发生了——
谷中二人忽感脚下一阵擂鼓似的剧震,朱颜一把箍住盛崖余的腰,稳住盛崖余的重心,又在慌乱中抬头——方才盛崖余用下巴示意的那面石壁竟“活”了过来:灰褐岩皮寸寸崩落,露出灿黄虎纹,血口裂石,獠牙滴着岩屑与雨雾,挟风雷之势直扑二人。
朱颜石头变的老虎咬不咬得死人啊!?
朱颜嗓音发飘,人已先动——她搂着盛崖余,脚尖一点,两人“嗖”地窜上老松。但下一瞬,老松化为雾霭,两人垂直坠下,石虎已经先行落地,“砰”一声闷雷,泥浪翻起半人高,褐水混着碎岩劈头盖脸溅在两人脸上。
朱颜往它身上一踩,带着盛崖余跃到了数米以外,与此同时,地上碗大的石块应盛崖余的心念而起,连串流星般砸向虎背。
金石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在暮色中迸溅如雨。盛崖余凝神细辨:石块撞上铁甲发出的铮鸣声,压在石块击中皮肉闷响上,强弱不同的两种灵波在空中相撞,荡出微弱的“噗”声,宛若皂荚泡泡在空中炸开的声响。
#盛崖余是真老虎,但穿了铁甲,应该有护体灵罩。
朱颜那岂不是刀枪不入?
朱颜抹了一把脸,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背起盛崖余拔腿就跑:
朱颜师父不会是发现了咱俩来这儿,打算清理门户吧?
#盛崖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