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不情不愿地换上素白弟子服,对着铜镜卸去胭脂,嘴角都快撅到天上了:

说真的,我这辈子只在九嶷山穿得这么寡淡过。打开柜子全是白,白,白,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不辨颜色了!
盛崖余轻轻颔首,算作回应。她上山前也从不着白衣。

哎呀!我刚才就该这么反驳他的!
朱颜突然跺脚,就像所有吵架没吵赢,事后复盘找到切入点后便认为自己本可以赢的人一样,

这白衣一点都不耐脏,隔会儿就要用清洁术,既费时间又耗灵力!穿得鲜艳些怎么了?我看习惯了敌人没看习惯,他们一分神,我不就胜算更大了吗?
盛崖余拉住要去给自己增添福利的朱颜,无奈劝道:
山中皆是同门,你打扮得太出挑,会扰了他们的清修。

被顺了毛的朱颜立刻弯眼,嘴角翘成小月牙,退回半步,脚尖愉悦地点了点地:

说得也是~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又扯住盛崖余的袖子:

那……我们偷偷溜下山玩会儿?
盛崖余本要拒绝——陪朱颜折腾这半日已算偷闲,实在不必再节外生枝。可对上那双亮得异常的眸子,她心头一动:
今日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朱颜讪讪地挠了挠鼻尖。盛崖余盯着她,顿时了然。原来是少女初潮,自认成了大人,这才变着法子纪念。
她暗暗惊讶——朱颜母亲竟将此事教导得这般周全。回想自己当年初见红时,还当是身负重伤,血流不止,连遗书都在心里打好了草稿。
更稀奇的是,这丫头此刻怎的比平日还要精力旺盛?
改日再去吧。

见朱颜蹙眉,盛崖余故意正色道,
你若背我上下山,当心血崩而亡。


血、血崩?
朱颜吓得连连摆手:

那还是不去了!
手刚放下,她突然反应过来,捂住嘴惊道:

你怎会知道?!
话音未落朱颜已经想好了答案,她慌忙去捂屁股,指尖在裙后摸了又摸,像确认尾巴有没有露馅。紧接着冲到铜镜前,提着裙摆左照右照,终于在褶缝里找到一点比铜钱眼还小的淡红印子。

都怪这白裙子!才换上就……
她从耳根红到脖颈,羞恼地从柜子里又翻出一件,三步并两步地窜到了屏风后:

你眼睛也太利了些。幸亏还没出门,否则我们赤王府的脸面都要被我丢尽了……
。。。

面对小题大做,话比平日密了一倍有余的朱颜,盛崖余痛苦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把九嶷山犄角旮旯都过了一遍,忽然灵光一闪——
换条红裙子吧。山下不成,我们去帝王谷透口气。

屏风后静了半息,接着“嗖”地探出颗脑袋,眼睛亮得能当灯笼:

好啊!前几次去都只能在外围打转,半步不让多走,如今重明和少司命都不在,正好让我们探个尽兴!
需得在黄昏前回。

盛崖余话音未落,朱颜已蹦到门外,正午日头白得晃眼,她殷勤地返身把拐杖递到盛崖余手里,然后从柜子里翻了件白色斗篷出来,笑得像只摇尾巴的小狐狸——

当然,当然,今晚静修殿的冥想课要是迟到,肯定得抄整本《清静经》,我才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