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先是眼角一抽,继而慢条斯理地点头,唇角勾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
白浅好呀。
她指尖绕着自己发梢,语气随意得像在商量明天的菜单:
白浅我这就去给离镜和玄姬下点儿‘锁灵散’封了他们的法力。然后咱俩趁夜把他们捆成粽子,抬到轮回井边,一脚一个踹下去。
她说到“踹”字时,脚背一翻,做了个漂亮的踢掷动作,离她丈远的荷叶上滚落两滴水珠,砸在湖面,漾起两道涟漪,仿佛真把两个人影扔进了井里。
白浅到时再在井口布置些血迹、撕碎的衣袖、离镜的佩玉、玄姬的耳坠。。。再补两道互相残杀的剑痕,妥妥一出‘夫妻反目,同归于尽’。
白浅翌日我再去哭哭丧,以外姑婆的身份收养了那小团子,我想离镜那些兄弟定会弹冠相庆。
折颜的鱼竿“啪嗒”一声掉在湖里。
他先是瞠目,继而嘴角抽搐,半晌才找回声音:
折颜……你在三千界学坏了。你身为上神的体面在哪?
白浅耸耸肩,眼尾一挑,反问道:
白浅让我偷孩子的你身为上神的体面又在哪?
折颜。。。
白浅手一挑,把湖面上飘着的鱼竿捞上来,塞回折颜手里,笑得无辜如湖中白莲:
白浅所以说这上神的体面便是最好的伪装了。你不说,我不说,天不说,以你我之道行,谁知道是我们动的手?谁又能想到是我们动的手?
天族和翼族的关系就像父亲和继子。父亲一直当家作主,而继子有野心也有能力,想分走父亲的一部分财产自己单干,老父亲也不是舍不得这点财产,但就是不满继子不和他一条心。
天君想拜托他们劝这继子乖顺,但这继子天生反骨,把这根骨头抽了才是正解。
不动刀兵?那只能玩阴的了。
折颜。。。你认真点。
白浅耸了耸肩,神色懒散了下来,她自然知道这法子不靠谱,翼族有反心的可不止离镜玄姬,他们内部再乱也能一致对外,即便真把离镜夫妇丢下三千界,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但她很不满,她就是不想配合。
白浅我看上去很闲吗?
白浅用下界的词来形容,你就是让史官去干使臣的活。
折颜不语,只将广袖轻轻一震。
一圈幽碧的灵波以他为圆心荡开,所过之处花瓣合拢、草叶低伏,连池鱼都甩尾急窜,涟漪未散已逃得不见踪影。瞬息之间,天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响,静得能听见风停在半空的衣褶声。
他这才开口,声音低得像是怕惊动尘埃:
折颜你会内视?
白浅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自盛崖余死后至今,她就没内视成功过。
折颜你找不到钥匙,那你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神君,即便你如今已经拥有上神神格。
白浅。。。还好你不爱去仙界,不然那些小仙怕是忍不住想担那弑神之罪。
她终于妥协,但声音依旧有些不情不愿:
白浅说吧。您老有什么指示?
折颜时影。
折颜声线低缓,像在湖面投下一枚暗石,激得白浅眸光倏地收紧,她狐疑的目光落在折颜脸上,但折颜没有看她,而是抬手轻慢地拂了拂袖摆,目光透过半阖的羽睫落在远处,语气淡得像烟:
折颜他是从唯一没被赶出云浮的登仙者。
白浅闻言,眉尾蓦地一挑,唇角慢慢拉直——原来如此,老凤凰打的竟是这个算盘。
折颜翼族近万年未有新血注入,早已铸成密不透风的铁桶,如今唯一不稳定的裂缝便只可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