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让白浅评神界最不称职的神,她首选必是折颜——折颜待自己向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待旁的神仙却“少一事不如多一事”,嘴里还总含着几句似是而非的风凉话,专往火里添油,雪里加霜,看热闹永远不嫌事大。从前如此,如今白浅也不信他能改得了这臭毛病。
白浅怎么?我都上神了,你还能算出我的劫?
折颜打量了白浅两眼,目光掠过她铺在膝盖上的长发上——银与墨交织成一条无声的河,像昼夜在青丝上平分秋色,而她的眼,也似发丝般黑白分明,清明无垢。
折颜你这点倒是没变。
见白浅无意跟他讨论自己的烂桃花,折颜识趣地拐回了正题:
折颜那百十来个登仙者除时影之外,都在天族这边。
白浅敲了敲鱼竿,带动水波震走了想咬她钩的水蛇。折颜目光划过水面的涟漪,重新落回白浅身上。
折颜你在哪儿聚的魂?聚出这么多徒弟来?还有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
白浅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发尾上,耸了耸肩,并不解释,而是直接岔开了话题:
白浅为何在天族这边?天族和翼族和好了?
折颜摇头:
折颜哪能啊。那些小仙君修习的术法全都跟你一个路子,离镜夫妇能看不出来?所以就拿他们跟天族换了凤凰蛋。
白浅被呛了一下,转头便看见折颜皮笑肉不笑的脸,眼中的火苗与折颜那张终年散漫的脸格格不入:
折颜厉害啊,凤凰蛋!要不是玄姬生了个能跑会跳的活物出来,我觉得蹊跷去查了查,还不知道这事呢!
白浅尴尬后仰,道:
白浅我哪知道天君那么大方。他莫非被翼族的神君夺舍了?
凤凰蛋不仅可以保胎,还能最大程度地提升胎儿的修行天赋,是白浅当年作为准弟媳给天族大太子妃送的三万岁生辰礼,是她偷偷造出来的,上面有她的气息,若被追根溯源,难保不会查到她头上。
她当时觉得自己早晚会和天族大太子妃成为妯娌,只要未来小天孙和她关系亲厚,沾上她的气息也不会招来任何怀疑,哪里能想到天君竟然舍得把足以让未来天孙直接降生为后生神明的至宝送给一直不服管教的翼族。
折颜抬手,指节几乎敲上白浅的后脑勺,却在半寸处生生刹住,咬牙道:
折颜你真是从小不让我们省心。
白浅赔笑一声,打马哈哈道:
白浅好了啦,我头发都白了,还能不知道自己的本分和职责吗?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折颜眉心仍蹙,目光在她那双与笑脸对比鲜明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终究咽回后话,只低声转题:
折颜小世界千年一仙已是奇迹。云荒占尽天时,却在商岌被囚时寸仙未出;如今百余人同登,翼族不收反逐——上界怕是风雨欲来了。
白浅颔首,悄然绷直了背,翼族反心在她下界之前就早已存在,只是成仙礼像一张免死金牌挂在他们脖子上:只要刀还没真正砍到天规,天族便只能把刀磨得雪亮,再吹吹刀背,假装自己很忙。
折颜天君无意打仗,托我族从中调停。
白浅继续点头。
折颜鱼竿一起,看着含钩扭动的鱼笑得一脸慈祥:
折颜你既回来了,此事便交给你——看看能不能给翼族找条不动刀兵的台阶下。
白浅翻了个白眼,折颜这青丘帝君的位置还没坐热,派活倒是十分熟练了,但她拒绝的话还未抵舌尖,折颜便又派了件脏活给她:
折颜顺带找机会把那孩子偷回来。
白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