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篇083-心劫现15

浅小白沉默了。疾冲在等她解释，却等来了她的眼泪。

浅小白也没料到自己会哭，这时候流泪会让她陷入很被动的局面，然而，她想将眼泪憋回去，却越淌越多，最后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淹没了她所有的关于利害权衡的念头。

疾冲不止一次见过浅小白的眼泪，但称得上伤心欲绝、如丧考妣，哭到上气不接下气、不掺半点杂念的，只有现在。

他想，那人多半是死了的。

或许他与那人在样貌上或性格上有几分相似，浅小白才会千方百计拘他在身边，甚至卑微地求他不要抛下她。1

疾冲掌心攥出青筋，马鞭将厚茧磨破，血无声无息地浸入绕鞭的黑布中，他放下车帘，日落西垂，凛冽的北风如刀割面，呼啸着掠过荒芜的旷野，马蹄踏碎积雪，将车顶的雪粒子抖落在他的睫毛上，寒霜融进眸中，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似嘲又似泣。

随即他掉转马头，往最近的小镇而去，他本是打算带浅小白回百草城的——浅小白的烧虽退了，却始终未醒。无论是铁手还是獠城的大夫都看不出病因，他只能寄希望于远在千里的百草城。却不想刚出城大半日，浅小白就突然醒了，百草城自然是没必要再去了。

马车行过一个时辰，小镇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炊烟袅袅升起，冲淡了大雪带来的寒意，却冲不散疾冲的愤怒。

他没有叫浅小白，便自己在客栈开了房。浅小白被留在车里，店小二喂马时才发现她蜷在里面睡着了，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被子已经被积雪打湿了一个角。

夜晚寒气重，在这三面漏风的马车里睡上一夜，怕是明早起来就是个冰人了。小二不知两人恩怨，但好心地指了指客栈二楼，给了没钱的浅小白选择的余地："店里还有房，跟您一块来的那位爷房门上挂着驱邪的菖蒲。”

浅小白路过积雪没过脚踝的庭院，在木制楼梯上留下湿哒哒的脚印，找到二楼唯一一个门环上塞了菖蒲的房门，在上面敲出了僵硬而有节奏的三声叩击。

三声又三声，门缝漏出暖黄光晕，疾冲的剪影投在窗纸上，浊气的臭味熏得浅小白头昏眼花，房门却始终紧闭着。

疾冲依旧不开门，浅小白便自己撬门闩进去了。疾冲坐在茶几旁专心致志地喝茶，茶烟在他唇下炸开，融进浊气中，让他的脸更朦胧失真了几分，浅小白幽幽地叹了口气，无力感丛生，让她整个人显得很萎靡不振。

浅小白自是明白疾冲在暗讽她，只是这话从疾冲嘴里说出来多了几分荒谬和悲情色彩，她心中唏嘘，坐到疾冲旁边，软着声音问：

茶杯在桌面敲出脆响，疾冲没有回答，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