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扑扑的裙面在手心拧成麻花,浅小白尴尬地抬起手遮住肿胀的眼睛,站起身退了两步,转了转身子,将自己的脸藏入阴影。

你能借我些钱住店吗?
疾冲见状蹙眉,照往常浅小白早该发火了,现在不仅不生气,还问他“你能借我些钱住店吗”——过去可从没对他这么客气过。
他心里越发不悦,对浅小白更是没了好脸色。
浅小白也跟着皱起了眉,她看不清疾冲的表情,但却清晰地感知到疾冲身上的浊气比方才活跃了很多,像沸水冲开变质了的陈年梅子酒,酸臭之气直往她肺叶里钻。那些无形的气浪仿佛裹着冰碴,顺着她的经络游走,让她脊背泛起细密粟粒,连发根都竖起来抗议。
浅小白终于想起疾冲生气的起源,应该是听见她在意识不清时叫了少炘的名字。
难道误会了?难道疾冲浊气增长是因为这个?可上个轮回疾冲也喜欢过她,最后和她闹到老死不相往来却也没增长浊气啊。
浅小白想不明白,但近年来她什么恋爱宝典、言情话本都研究过了,像疾冲这种情况,若从男女之情上分析,她只能得出一种结论:

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疾冲被茶水呛了一下,满心的火全烧到了脸上:
呸,你拿镜子照照你什么德行,霸道、卑鄙、无耻、狡诈、虚伪,哪点值得我爱了?

浅小白嘴角抽了抽,不太高兴了,但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

那你吃什么醋?
谁吃醋了?

疾冲拍案而起,从仰视浅小白变成了俯视浅小白,底气瞬间就足了:
是你满嘴谎言,一副离了我就会死的模样,但事实上呢?嘴里念的心里想的都是别人,真是虚伪至极,居心叵测!

浅小白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从何辩解。
疾冲见状,脸冷了下来,逼近浅小白。
强烈的压迫感和浓烈的浊气如潮水漫过浅小白锁骨,她脊背撞上窗纸,疾冲的呼吸裹着血腥气扑在她耳畔:
你的心是黑的吗?是我带你遍访名医,是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你,可你呢?连句谢都没有,为别人哭完还跑我这来借钱。当我是冤大头?


不是。
浅小白摇头,试图推开疾冲的瞬间,疾冲的手已如铁索般扣住她脉门,不过瞬息,便在她腕上勒出了青紫痕迹,仿佛要将骨血揉进经络。
疾冲藏色箭袖下鼓起的青筋在烛火中游走成蜿蜒的蛇,情绪如潮水般涌入浅小白的意识——怨念凝成冰锥,怒意化作熔岩,无数相似的影像在视网膜上叠化,后续走向清晰如画卷展开:有的一别两宽,有的喉间溢血,有的神魂俱灭,因爱生执生恨最终走向消亡的神明竟数以百计。
浅小白掌心沁出冷汗,挣扎中撞落了雕花妆奁,木匣落地的脆响惊散了脑海中的幻象。
她双目骤缩,喉头滚动,解释的语气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少炘是我兄长,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