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小白搜索记忆,幻境给“盛崖余”的设定略显空茫,记忆的尽头是那场横尸满地的灭门惨案,剩下的便是苦修与神侯府,其中她最可能“忘记”的,又最可能让追命以那样严肃的口气提醒她的,十有八九就是盛家灭门案了。
可她明明才认识追命不到一年啊。追命操心她仇报没报做什么?
浅小白百思不得其解,但手触及疾冲的后背时,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另一种闻所未闻的解穴手法。
她的眼眸深了几分,盛崖余的真实身世她从少炘的记忆中窥到了几分,若与幻境相似,那她和疾冲岂不是隔着血海深仇?
不详的预感在心底滋生,她害怕疾冲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没有尝试去给疾冲解穴,疾冲身上的浊气进入她的唇间,不过刹那,便被澎湃的清气吞噬干净。混沌从她身体里溢出来,周围雾渐盛,床椅墙面皆化为一团团粒子,将散未散。
浅小白停了下来,陷入了沉思之中。
魔灵解决后,她是不是就要离开幻境,然后游荡在云荒,等到聚齐元神,重返神界?
而疾冲是不是就会变回时影?
可那个在少炘记忆里清冷温柔的修仙天才,在她遇见时已经像具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了。
浅小白思及此处,心下一震,终于将一切串联了起来——她飘到九嶷山见到时影时,时影的修为已经到了仙君级别,而炼心谷是云荒登仙之处——迷途锻性,劫雷炼命,性命双成,便能一步登天。她回去时时影正好在炼心谷渡劫,所以才会被雷劈!
她和时影根本就是在迷途幻境里!
浅小白猛地松开疾冲,迅速将混沌内收封回体内,若混沌吞噬了迷途幻境,时影渡劫就会失败,恐怕连出境的机会都没有了。
周围的粒子重新凝聚,桌椅墙体恢复如初,她眼前一黑,栽下床去。
她做了个梦,梦到时影背着她在混沌里行走,她举着时影的伞,那伞柄是玉质的,冰冰凉凉的,但握久了又暖暖的,像她靠着的时影的脸。
……
浅小白是在马车上醒过来的。
身体被连日高烧掏空,又封着非常卸力的混沌,整个人软绵绵的,提不起半分气力,窗外的雪挤过车帘的缝隙飘进车厢里,寒意爬上背脊,她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也没什么气力,但声音未落,车帘便已经被掀了起来。
坐在车厢外面的疾冲眼中的欣喜消隐,他对着浅小白脚边挤成一团的被子皱起了眉头,将被子扔回浅小白身上,没好气地说道:
你再发烧别想让我照顾你第二次。

浅小白被浊气笼罩得几乎看不清脸的疾冲吓了一跳,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让疾冲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连日积攒的怨气瞬间便爆发了:1
疾冲吃醋了,感觉疾冲和时影一样,只有少祈能让他破防
怎么?突然意识到我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了?

浅小白眉头一拧,下意识地问道:

你说谁?
疾冲的喉间溢出一声冷哂,车帘在他掌心绞出了绞索般的褶皱:
你在这跟我装傻?你这些天梦到了谁,嘴里念着谁,自己心里没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