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汤的甜味涌进心里,化成丝丝缕缕的欢喜。
疾冲觉得毛骨悚然。
不行,他得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甭管什么蛊什么咒,只要远离了浅小白,那就是白搭!
他想了一个下午,最后选了浅小白沐浴的时间——浅小白沐浴需要脱脚架,所以时间特别久,正是离开的好时机。
他借口出门买菜,轻巧地溜出门去,只随身携带了必备的钱财,连剑都没拿,唯恐被浅小白怀疑。
浅小白确实没察觉疾冲的计划。
疾冲顺利地出了城,奔向向往的自由,但走着走着脚下却骤然亮起了乳白法阵,尾椎骨传来熟悉的灼痛,他瞳孔巨缩,踉跄着撞进白雾萦绕的浴室,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瓢热水便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闭眼,眼睑因异物侵入变得又涩又疼,湿润的水汽中传出了浅小白夹着怒火的哼笑:

买菜买到荒郊野外去了?
水瓢掠过空中转进了浅小白左手手心,她伸手扯过疾冲的衣襟,阴沉着脸,毫不留情地朝疾冲后脑勺劈了过去。
疾冲惨叫一声,浅小白松手,他和断成两瓣的水瓢一起摔进满地的皂荚沫里,沸水般的白雾阻滞了呼吸,后颈炸开的钝痛将意识撕成碎帛,混沌中最后坠入黑暗的画面,是浅小白白瓷般的脚踝,在水雾中半隐半现,很像被云雾吞了一半的玉玦。
……
……
疾冲是被饿醒的,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灶门,里面堆着几块火炭,猩红掩在白灰之下,将熄未熄,背后冷飕飕的,却不是湿冷,正面和背面的衣服已经被烤干,只有两臂的衣袖和裤子还湿着,就是不知是浅小白给他翻了面,还是他自己给自己翻了面。
身体并没有上次那种被碾碎的痛楚,他踩着月光踏出厨房门,西边窗扉漏出的暖黄光晕撞入他的眼帘。月光已斜斜地行至西方,银辉在院角的枣树疏枝上淌成细流,再过片刻,天边就会泛起鱼肚白。
潮红自下而上漫过耳尖的刹那,桃花香气与皂角交融的味道在记忆褶皱里悄然合榫——一晃而过的白玉肌体、水瓢坠地的闷响、白瓷脚踝凝着的水汽、还有指尖掠过尾椎腰窝留下的余温,所有被忽略的细节在暖黄的烛光下一览无余,紊乱的思绪如沸水翻腾,疾冲拍了拍自己绯红的脸颊,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对这个疯女人生出了荒诞的绮念。1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值得表扬,进展不错
完了,他还有救吗?
他看了不该看的,浅小白不会逼他娶她吧?
逃跑的念头又冒了出来,疾冲才想起所有意外的前提是他莫明其妙地出现在了浴室。
这样的事他前不久刚经历过。
上次浅小白的说辞是感知到他有危险,他信了,但现在却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脸色沉了沉,心想应该找浅小白要个说法,但脚刚踏出去便卸了气力……不管前提如何,他犯的错显然后果更严重些,他觉得浅小白非常需要时间冷静,他也需要时间来思考如何处理这个棘手的危机。
靴子碾过泥沙地,发出细碎的窸窣声,疾冲踮起脚尖贴着墙根潜行,心惊胆战地挪到了中屋门边,刚松口气,西屋却突然传出来惊雷般的打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