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篇078-心劫现10

对于自己被看光的清誉问题，浅小白更在意疾冲想甩掉她的生死问题，这使她夜不能寐。她动用了真元在疾冲身上设下的传送法阵是一次性的，可经不起几次折腾。

“人心最是勉强不来，你明明可以选择更简单直接的法子。”

缥缈嗓音贴着耳畔散开，浅小白转眸，惊见冷凌弃不知何时竟贴在了她背后，下巴虚搭在她肩上，这是两人从未有过的亲密姿势。

清辉自雕窗斜斜漫入，穿过冷凌弃落在浅小白的肩头，浅小白柳眉微蹙，冷凌弃突然展颜，唇角弧度在月光下荡出温柔涟漪。紧接着浅小白觉得丹田一轻，犹如被抽去半缕魂魄一般，再看时，冷凌弃已化作青烟袅袅浮于身前，锁骨以下尽散作幽蓝磷火，在夜风中蜿蜒游走。

浅小白赤足踩下地面，发丝扫过的地方被月光补全，描绘出冷凌弃锁骨以下永远缺失的轮廓。

寒意从浅小白脚底一直钻进心头，冻得她连魂魄都结了一层冰渣。

"少炘。"

名字脱口而出，无需浅小白做任何思考，亦无半点生疏之意，一滴清泪毫无征兆地自颊边滚落，掌心泛起水波纹，浅小白的指尖颤抖着后缩，停在了距离虚影面庞的半寸处，舍不得收回，却不敢再向前。

“小白。”

两个字将浅小白震在原地。

脑中属于白浅的记忆翻滚着挤开所有记忆涌向最前端，越滚越大，长出边角细节，与她的灵魂悄然合榫。

记忆尚有残缺，但她终于分清了经历的先后长短，也辨明了人物的主次顺序——昔年幼时，她满身稚气，依着白止所赐之名稍作改动，自命为“浅小白”，因为所有原生神明都是自己给自己赐名的，所以她就有样学样给自己起了一个，心存叛逆却终究不敢失了分寸。

当时少炘对她说：“如果你喜欢，我便叫你浅小白，但你不能再告诉旁的神仙，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当时她为拥有秘密而高兴。

在那个她尚不知事的年纪，她和少炘拥有了无数秘密，这些秘密让她平安长大，活到了七万岁。

神之归墟，吞纳陨隳神明的残念，留存其生前记忆，以历史启迪未来。这便是她存在的意义。

浅小白踉跄地退后一步，摔在床上，她泪如泉涌，哽咽的喉音像钝刀割过结痂的伤口，字字裹着血沫：“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少炘微耸残肩，欲触而不得，苦笑浮于嘴角：“吾为残念，所知甚少，待纳入归墟成为记忆，它会告诉你答案。”

少炘的话如惊雷乍响于浅小白耳畔，他的虚影在空中渐淡，声音却字字如刀，钻心刻骨：“浅小白，引渡我吧，你需要力量，而少炘也该安息了。”

浅小白浑身颤抖，屋内器皿飞起，朝少炘砸了过去，伴着她凄厉绝望的怒吼声：“滚！”

一字成喝，声若惊雷，震得窗棂嗡鸣不止。虚影如烟，散作空濛，恍若未尝来过。

浅小白滑落在地上，掩面而泣。

疾冲撞门而入，她拽住疾冲的衣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以从未有过的卑微姿态，声声泣血地恳求道：“你想去哪都可以，去找马摘星可以，去京城也可以，我不会再干涉你，但你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满地狼藉映入眼内，心底的声音在发出警醒，浅小白的眼神却如剜心之刀，将那些恶意揣测割得粉碎，疾冲指尖抚上浅小白晕红的眼尾，听见自己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应道：“对不起…我不会再走了。”

屋内烛火柔软，让疾冲那双惯常倨傲的眸子笼上了一层琥珀色的滤镜，透出温柔缱绻的情谊。

浅小白心跳乱了速，愧疚像暴风雨席卷大地，迅速占据她的心，勾出了挣扎的情绪，可坦白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却轰然而散，她勾住疾冲的脖子，以一种不容置喙地强硬态度，将自己微带寒意的身体挤进了疾冲的怀抱里。2

给她点时间，她相信她一定能以最小的损失解决掉疾冲身上的魔灵。她一定能找到让少炘复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