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小白是第三天太阳落山的时候睁开眼睛的,车厢依旧空荡荡的,她轻轻挪动身子,向车外伸出腿,左右试探着滑动,勾到一个软硬适宜的物体,浅小白猜是疾冲的大腿,便用了用力,然后被抓住了脚踝。
疾冲撩开车帘,甩开她的脚,耳根通红,但眼中全是怒火:
你还有没有女孩子的样子?用脚勾男子的大腿,真是恬不知耻!

浅小白撑坐起来,靠在车壁上,声音沙哑而微弱:

你再骂我,我就把你毒哑了,咳咳。
她努力提高音量,但声音依然细若蚊鸣,最后几近无声。疾冲离她不过五尺,却依旧听不清楚她的话。
你说什么?”

疾冲皱眉问道。
浅小白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嘴巴开合,但没有声音:

我说,让你陪我做哑巴。
她这次吸的浊气是之前的总和,因为怕没有再难找到下次机会,但大量浊气也加剧了她元神的崩坏,甚至反映到了这具假身体上。
她不想在魔灵面前露短,但她确实说不出话来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但她并不气馁,魔灵实力去二存一,只要疾冲长命百岁,只要疾冲不再给魔灵当奶娘,她有信心在下一局中令魔灵彻底覆灭,再无翻身之日。
……
疾冲带着浅小白去看了大夫,得到了“声带已断,器官衰竭,命不久矣,请另寻高明”的答复。
浅小白写了两字批语——“庸医”送给那大夫,然后转头赖上了疾冲。

【你可否等我死了再去找马摘星?】
浅小白在手札上写下这句话,然后指给疾冲看。
疾冲瞳孔骤缩,喉头发紧,他天天咒浅小白死,但浅小白真快死了,他却觉得无所适从。
他看向浅小白,浅小白的眼神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和这句话传达给他的乞求之情,她的眼睛和平常一样明亮干净,就像天上闪烁的星星,无论人们看到它们时,感受到的是愉悦的还是寂寥,都只是映照了自己的心境,而非是星星的情感。
而疾冲感受到了忧伤。
他心中一惊,错开目光,撕下手札上的那一页,撕碎扔掉,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个大夫不行,我们就换一个。

浅小白微微一愣,心中多了一丝暖意,但立刻反应过来疾冲还没答应她呢,便立刻又写了一张:

【你先答应我,等我死了之后,才能想着去京城找马摘星。】
疾冲恼了,他觉得“死”这个字很扎眼,打算去撕,被浅小白手疾眼快地躲开——浅小白表现出了器官衰竭的人所没有的敏捷和精力,没武功傍身的疾冲抢了四五回也没碰着她的手札。
行行行,我哪都不去,在你好之前就守着你,行了吧。


【是在我死之前。】
浅小白写道。
疾冲皱眉,强调道:
你不会死。别听那庸医瞎说。

语气中的不容置疑让浅小白怔住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头垂目,肩膀微耷,背佝偻了下去,仿佛现在直起背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件极为吃力的事情了。
疾冲的心脏像被一只布袋套住了,闷得难受,他拽过浅小白粗暴地推进车厢:
名医无数,总有一个能救你!

马车辚辚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颠得浅小白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处,可这些震荡却远不及疾冲的言行带给她的冲击巨大。
她本是打算利用疾冲的同情心拖住疾冲,等恢复一些后再想别的办法,但疾冲竟然想救她。。。是同情心泛滥?还是误会了什么?4
这傲娇男主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