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冲醒来的时候正在一辆马车上,马车在摇摇晃晃向前奔驰,疾冲摸了摸自己被敲肿了的后脑勺,觉得有什么重物正压在他身上,想抬头看,但酸涩的眼皮像被胶水黏住,意识在马车的晃动中再次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清醒过来,依旧是晃晃悠悠的马车厢,他精神好了些,但身体虚软得像被抽去筋骨,丹田处传来空荡荡的冰凉感——应是被下了软骨散之类的药物。他咬着牙试图提气,却只呛得喉咙发甜。
该死…

疾冲咒骂声卡在喉咙,因为突然意识到压在胸口的重量正随着呼吸起伏。他僵硬地扭过脖子,看见浅小白蜷在他臂弯里。惊慌像冷水浇透全身,不知从何处涌出的力量让他猛地坐起。
浅小白因着他的动作滚向车厢边,后脑"嗵"地撞在橡木车壁上。疾冲顾不上查看她的状况,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和他昏迷前一模一样的黑衣,又看了背对他的穿得严实手臂上裹着纱布的浅小白,松了口气。
无情,别装了。

他用手指戳了戳浅小白在渗血的伤口,指腹沾上了些许血迹,但浅小白纹丝未动。
疾冲心中一紧,把浅小白翻过来,发现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和下巴处的血迹早已凝固,呈现出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3
这血不会是小白偷亲造成的吧😂
他脑袋一嗡,后脑勺又开始疼,一阵阵耳鸣响起,他颤抖着手去探浅小白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接得上,惊慌的情绪才稍稍平静了下来。
他环顾车厢,角落的包袱里塞着水和干粮,自己的剑并不在车厢里,掀开车帘,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映入眼帘,如金色海洋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疾冲猜不到这是哪,但知道他们已经远离京城。
难道他昏迷过程中爆发了洪荒之力,起来打伤了浅小白?
还是他昏迷后,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为难浅小白,把浅小白打伤,浅小白不顾伤重带他一起亡命天涯?可浅小白为什么要救他?
……
……
疾冲醒了的第二天中午浅小白才悠悠转醒,空荡荡的马车瞬间让她混沌的脑袋恢复清明,失望和无助感突然决堤,眼泪啪啪啪地掉了下来,她抽泣出声,喉管被扯破,又呕出一口血。

疾冲你要死别拉我当垫…
车帘被撩开,浅小白的话卡在喉咙里,一把拽住了疾冲的衣襟,眼泪挂在眼角将掉未掉,却一边咳血一边道:

我还以为你走了。
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

浅小白闭上嘴,眨巴着眼睛装无辜,挂在眼角的眼泪滴下来,疾冲眼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抽出帕子想给浅小白擦血,但手至唇边,又觉得不妥,便把手帕扔在浅小白身上,从浅小白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襟,道:
你给我下药,这马又不让我下车,怎么走?

疾冲昨日是想带浅小白去看大夫的,但浅小白不懂去哪买来的马车,好不容易看见了城镇,哪知这马一个转头,就绕开了,他越拉,它就跑的越快,仿佛那城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疾冲觉得这马像成精了一样,不用赶,自己就一路狂奔了,跑累了就停下来吃草,但只要疾冲想把浅小白抱下车,这家伙就会立刻撒腿开跑,把他们甩回车厢里。
疾冲本就全身无力,被它这么一甩,还得护着浅小白,骨头都差点被撞散架了,气得他想给这马屁股来一剑,但剑不知道是不是被浅小白扔了。
我的剑呢?

浅小白装没听见,头一歪倒在车厢板上,蜷成一团,轻声道:

是你自己不愿跟我学御兽,我好累,再睡一会儿。
疾冲想骂人,但浅小白咳了一声,帕子唯一一点仅剩的白色也被染红,他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和担忧,嘴上却嘲讽道:
。。。算了,看你这副样子,不用我动手,你也撑不了多久。

这马成精了吧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