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黑,但离黄昏时分只剩不到一炷香时间,照理说铁手也该回来了,然而并没有。疾冲推着无情走在雨里,一把大伞悬在他们头顶,诡异中透着悲壮,村里的祠堂挤满了赏金客,看着两人出村,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们进了餮壑岭,没找到铁手,却误打误撞地从一个树洞进入了女尸的巢穴。
那是一个地下洞穴,面积约三分地,一览无余的空间,却让两人震撼到说不出话来——洞壁并非石制,而是由骨架一点一点砌起来的,树根把缝隙塞得满满当当,两者融合得像个精美而恐怖的艺术品。里面只放着一副极大没有盖子的灰白色棺材,没有玉石光泽,像是骨头炼成的。
疾冲走过去,往里看了眼,发现里面是弧形的,切面平整,但仔细看可以看见无数划痕,感觉像是一开始是个长方体,然后一点一点用爪子刨出了坑。
疾冲碰了碰,被上面残留的恨意惊得退后了一步,他不知道这恨意是那四十万将士的,还是那个女尸的,但那恨意激得他头皮发麻,寒毛直立。?
他朝无情急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无情却睁大了双眼,口微张,疾冲没有听见无情说什么,因为一股凉风吹过了他的耳畔,与此同时,一只指甲寸长的手握住了他的肩膀,一个娇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师兄,怎么急着走呢。”2
还收了啥问题学生?
疾冲浑身一震,心头火起,他师父又收徒弟了?什么毛病啊!是打算桃李满天下吗?1
师父是打算开连锁店吗
他气鼓鼓地回头,不见女尸,却听无情闷哼一声,他转头,见柱着拐杖的无情像是脱力了一般突然向地上栽去。他冲过去扶住无情,急急问道:
你怎么了?

眼前出现一双绣花鞋,女尸弯腰,黑直的长发垂到地上,她用指甲从疾冲的眼角向下划,划到嘴角,眼中的厌恶满溢而出:“师父说你是例外。证明给我看。”
疾冲想起棺材上的划痕,觉得胃里翻腾,偏头躲开,却也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女尸是用右手划他的脸的,但右手之前已经被女尸自己切了。
他一把握住女尸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右手,没有活人的暖,也没有尸体的冰:
我师父给你接的手?

“你的关注点真奇怪。”女尸抽回手,冷笑一声:“还是想想自己是要做卫道士,还是风流鬼吧。”
疾冲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去抓女尸,女尸却如鬼魅般突然消失了踪影。疾冲暗骂一声,然后一只手从他怀里伸出来勾住了他的脖子,他低头一看,撞进了无情迷离的双眼中。
无情借力坐起身来,趴在疾冲的颈间,呼出的湿热气息让疾冲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我好热。
无情扯了扯衣服,露出白玉般的锁骨,疾冲瞳孔微缩,呼吸一滞,赶忙抓住她的手,心中已然明了女尸的意思,骂娘的心都有了。
他师父是有着什么普渡众生的宏愿吗,怎么老收问题学生,每次还都拉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