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影在精神世界里度秒如年,他试图回归身体,却如陷太虚幻境,无法挣脱。
他已然可以确定盛崖余真的去过他的太虚幻境,但这个认知却无法再激起他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终究是太低估盛崖余,不敢再往下深想,心却越来越沉——盛崖余在上丹田的造诣确实造诣惊人,令他望尘莫及。但软肋也极其突出。若不弥补克服,随随便便一个高阶修士就能一掌拍死她。
……
……
“智者让我小心你……”
“朱颜”嗤笑一声,脸部肌肉诡异蠕动,瞬息之间,已变成一张与朱颜毫无相似之处的异族面孔,那双灰色的瞳仁,昭示着她的身份,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
盛崖余被定身咒所困,声音却异常平静,

为什么让你小心我?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寒光自桌底猝然闪现,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化破空气,精准地洞穿了冰族女子的心口!她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随即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盛崖余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变故突生!
地上女子的尸身骤然崩散,化作数团裹挟着浓重黑雾、发出刺耳尖啸的不明魂灵,凶戾无比地朝动弹不得的盛崖余猛扑过来!
盛崖余瞳孔骤缩,强忍着定身咒带来的灵力滞涩与魂灵扑面的阴寒冲击,她强行分出一半灵识,以最快速度遁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快!
她急急打断正在冥思苦想对策的时影,

教我千树!
时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大难临头的模样惊得心口一跳,暗骂自己乌鸦嘴,满脑子的计划就此搁置,他立刻起势,一边双手结印,一边教盛崖余念咒语,已经无暇考虑她能否立刻学会并使用出这高阶防御术。

水火不侵,力不可破,覆护我身,千树即来。
盛崖余跟着他学。
事实证明,绝境之下,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盛崖余一遍成功,玄妙的法印在她周身倏然展开,强大的守护意志自精神世界延展至现实!
房间的半空中,若隐若现的、粗壮虬结的古老树根凭空生长而出,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将仍被定身咒禁锢的盛崖余严严实实包裹在内,形成一个坚固的树茧。
外面那些不明魂灵疯狂冲撞、撕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丝毫无法撼动这层由构筑在虚实之间的屏障。
盛崖余欣喜若狂,她练成了“虚实造化”之术!

我被定身了,快想办法救我。
盛崖余向时影提出了第二个术法教学要求。随后第三个,第四个,几经折腾后,盛崖余终于彻底杀死那个冰族人,成功夺回戒指跳出窗口。
然而,琅轩根本不讲武德。
外面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围了一圈,竟还有九位——
她这一跳,不偏不倚,完完全全跳进了包围圈的正中心。
算了。
盛崖余稳住身形,心中反而一片冰冷的平静。有助力不用才是傻子。她倒也想找别人帮忙,可除了此刻困在精神世界里的时影,她认识的人里——要么帮不上忙;要么得费尽口舌解释一大堆前因后果,甚至还得讨价还价谈条件,对方才有可能伸出援手。
这孤立无援的境地,这层层加码的绝杀之局,反而让她心头那股彷徨与痛苦消失无踪了。
别无选择,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脱。

。。。星尊帝带出来的东西还真是没人性啊,同伴当垫脚石。
她甩了甩剑上的血,明知故问道:

怎么?你们观察出胜算来了吗?
死一样的沉默。
夜风穿过街巷,带起细微的呜咽。那九道黑影如同冰冷的雕像,没有半分回应,唯有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层层叠加。
许久,包围圈中,一个看似为首的、身形更为高大的黑影,终于嘶哑地开口:
“姑娘,我们不为难你。你交出神剑即可。”
这个要求让盛崖余有些意外,但也放心下来了,琅轩得亲自除掉她,那她便能见到琅轩。

哦?
盛崖余假意挣扎了一会儿,交出了剑。
冰族人走了,死神仿佛也跟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