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轻浮的声音传入耳中,盛崖余抬头,看见一个酒气冲天、满面油光的男子摇摇晃晃地踱了进来,径直站到了她面前,几乎将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喷到她脸上。
“美、美人儿……”
他眯着醉眼,依着柱子,色眯眯地将盛崖余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伸出折扇,用冰凉的扇尖,轻佻地拨弄了两下盛崖余的下颚,笑容猥琐:
“瞧着……有些面善啊。美人儿可是鸣……鸣玉幽兰?”
盛崖余看了眼男子眼下是因纵欲过度而垂拉着的深重眼袋,幽幽开口,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

小女子死了五年,公子是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人……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不如…来陪我,与我做一对鬼鸳鸯,如何?
破云扇在她手中化作虚无,她起身,浮在空中,头发飘起来,向外张开,清冷的月光打在她脸上,有种阴森幽冷的恐怖感。湖水沿着亭座攀涌上来,沾湿了男子的鞋袜。
“鬼……鬼啊——!!!”
男子脸上的醉意和色欲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了凉亭。
慌不择路间,他“砰”地一声,狠狠撞在了一个恰好归来的人身上。
男子惊魂未定地抬头——
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是“时影”。
“时影”的动作优雅得近乎从容,却快如闪电。他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嘴角微微一勾,一只手已如铁钳般,精准地掐住了男子的脖颈。
拇指与中指微一用力。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男子双眼圆瞪,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嗬”气声,便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遇到厌恶的人事物就该清理干净。只是吓走的话,下次还会他带着更恶心的东西来找你。”
“时影”把尸体随手甩进湖里,像甩掉衣袖上的灰尘。他一步步向盛崖余走来,那张本该正气凛然的面容,在惨淡的月光下,竟透出阴森的邪气。
盛崖余惊惧交加,想起了商岌的话——“轮回为神明所造,魔灵不可入。他们躯壳一旦损毁,便再无重生。他要重塑身体,必须前往魔界。杀了你,他便能获得突破三千混沌结界的力量……”
显然,商岌说的不对,没了躯壳还能抢别人的呢!只要不要脸就行了!
盛崖余怒上心头,怒火烧干了她的恐惧,让她显得镇静而凛然。铁扇在她手中显现,化为利剑。
时影停在离盛崖余两步远的位置,皱了眉头,捂住鼻子退后一步,脸色铁青,中指上那枚古朴的“皇天”戒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抢眼。
几乎同时,盛崖余指上的“后土”戒微微发烫,闪烁起微弱的共鸣光芒。
盛崖余心里一突,面上却露出讥诮神情:

怎么?星尊帝这么没把握胜我?还要借助法器?
盛崖余举剑先发制人地刺了过去。但她没怎么用过剑,简直可以算作新手,时影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生疏,轻蔑一笑,抬手便欲空手夺白刃,直接截下她的剑锋。
然而,他的手指刚一触及剑身——
“嗤啦!”
一阵黑烟猝然从他指尖冒出,伴随着皮肉灼烧的轻微声响!
“时影”脸色骤变,骇然收手,指尖传来钻心的灼痛。他盯着那柄看似寻常的铁剑,眼神惊疑不定,声音冰冷:
“这是什么?”
盛崖余也是一愣,才意识到自己攻击琅轩会伤到时影。
她猛地收剑,略作踟蹰,心有不甘,却终是咬了咬牙,跳入湖中逃了。
“时影”抬脚欲追,却又硬生生顿住。他扶着凉亭的柱子,弯下腰,对着湖水,剧烈地干呕了半晌,脸色越发难看,低声咒骂道:
“本事没多少,臭味倒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