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影手足无措地站在紧闭的窗前,像个做错了事又不知该如何弥补的孩子。
重明从树上飞落,化作人身,指着时影,气得手都在抖——这脑子明明平日里算无遗策,怎么一沾上感情的事,就跟被浆糊糊住了似的?
#重明 能亲手递过去的东西,你非要隔着窗户!你这不是明摆着提醒小崖余,她是个被你关着的‘囚犯’吗?
重明痛心疾首,
#重明 怎么,你那两条尊贵的腿是灌了铅,迈不动吗?
他想起当年,盛崖余看向那些被他和朱颜一样样推进结界的生活用品时,那沉默又空寂的眼神,鼻尖一酸,老泪几乎要淌下来:
#重明 她是因为珍惜粮食,才没把你的饭菜扔出来!你还真以为……她是想吃你做的饭啊?
重明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哽咽了:
#重明 老夫看,就该把你也关上个一年半载!你才能知道什么叫感同身受!
时影僵在原地。
重明的眼泪是他万万没料到的,正如他从未敢去细想——被自己关在结界里的那一年,盛崖余每一天,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心口像被什么钝器重重撞了一下,闷痛伴随着茫然,蔓延开来。
重明弯腰捡起那本掉在地上的小札,没好气地拍在他胸前:
#重明 啧!没当场给你烧了,已经是她心慈手软!你这破事,老夫再也不管了!
说完,他气鼓鼓地重新化作鸟身,双翅一振,头也不回地飞走了,留下时影一个人,对着那扇冰冷的窗,和怀中那本犹带尘土的小札,久久未动。
他踟蹰地去敲了门,还没开口,屋里便熄了灯。
他心道完了。在门口站了一夜,把拎着一个油纸包的重明等了回来。重明见到他先是一愣,然后看着他眼下的青黑问道:
#重明 你不会是在这站了一夜吧?
时影不说话,重明叹气,朝他摆了摆手,时影退开,重明敲门道:
#重明 小崖余,老夫进来了啊。
屋里传来轻轻的一声:

恩。
重明推门进去,盛崖余坐在四方桌前的凳子上,他也坐了过去,回头见时影还站在门口,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管他了:
#重明 小崖余,老夫给你买了小笼包,快尝尝。
木偶跳到桌上,眼睛对着小笼包问:

香吗?
盛崖余点头,时影探了个头进来,盛崖余只当没看见,她咬了口小笼包,朝重明点头:

味道很好。
#重明 那多吃点。都是买给你的。
语毕,又瞪了眼木偶:
#重明 没你的份。

切,谁稀罕。
盛崖余又咬了口小笼包,扫了眼门口,门开着,但门外已经没了人,味道鲜美的小笼包瞬间便食之无味了。外面传来士兵操练的声音,比前些天听到的要大声数倍,盛崖余眼睛一亮,起身,满心期待地往门口飘去,竟真的无遮无拦地出去了。

他忘记重新设结界了?
盛崖余没搭话,但连日以来的坏心情一扫而空,她把手中剩下的半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味觉回归,当即便认为这小笼包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重明跟着她出来,四下张望,因为这处宅院偏僻,是这一带的百姓集体后撤留下的空房,所以他只看见了巡逻的士兵和一些伤员。时影并不在。难道不打算关盛崖余了?
盛崖余向前飘,被重明拦下来:
#重明 你别乱走啊。
盛崖余绕开他,继续向前:

这么好的机会不走,等他想起来回来设结界,还不知道下次再出来是什么时候呢。
重明一噎,跟了上去,道:
#重明 那老夫带你去东边的集市逛逛,那里还算热闹。
#重明 时影说三天后他会和海国使者和谈,如果能说服他们撤回碧落海,那空桑也会撤军,这战事就是平息了。
#重明 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盛崖余对此不置一词。不放龙神这和谈能成功她名字倒过来写。而时影连她都不敢放,如何敢放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