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吃紧,时雨没什么时间回房睡,所以他直接把房间让给了时影。
时影此行旨在促进两方和谈,而非帮空桑攻打起义的海国军,所以并未参与平日的作战部署,时间比时雨要空闲许多。重明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时雨房间里给盛崖余写术法小札。
重明凑头过来看,叹道:
#重明 你说你们怎么刚和好又闹僵了呢?是性格不合吗?
时影不搭理重明,重明便继续叨叨:
#重明 旧爱,国仇,性格不合。
#重明 天时地利人和,你样样不占,情路这么坎坷,要不还是别走了吧。
时影笔一顿,目光如箭地瞪向重明,冷声道:
你很聒噪。

重明缩了缩脑袋,道:
#重明 海国这次天时地利人和都凑齐了,不可能善罢甘休的。这战打个七八十年都有可能,难道你打算关她一辈子?
#重明 她现在也许只是生气,关久了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时影当然知道不能关盛崖余太久。正如他担心被关七千年的龙神记仇一样,他也担心盛崖余对他心生怨恨嫌恶。
我已经说服时雨撤军,三日后我会与海国军使者会谈,若能说服他们撤回碧落海,这战事便可平息。崖余自然能自由了。

时影从时雨那听到了海皇已经登位的消息,虽然具体是谁并不知晓,但这说明海国军是知道归邪所指并非海皇的。盛崖余应该只是他们设的障眼法,但盛崖余心向海国,战事不解决,盛崖余肯定会跑到鲛人那边去。
而盛崖余当初所说的“不会跑”已经经过证实,只是因为没机会罢了。
冰族最近可有动作?

#重明 没收到消息,他们跟老鼠一样,专门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又有术法遮掩特征,老夫那些鸟儿朋友眼睛再利,也看不穿他们的术法啊。
他们上次抓崖余实在蹊跷。而且时机把握得如此巧妙,你去查查青族,探明他们是否和冰族有勾连。

重明点点头,便要出门,却被叫住:
等等。

你先把这本小札给她。

时影写完最后一笔,吹了吹墨迹,把术法小札合上,递给重明:
叮嘱她先不要修炼精神世界。

重明没接,甚至还退了两步:
#重明 老夫建议你自己去。
时影犹豫,因为盛崖余不想见他。
#重明 见得越多才越容易有好感,你想想她见老夫的次数多还是见你的次数多?你也不怕她爱上老夫啊。
时影立刻缩回了手,打量了重明几眼,摇摇头,起身往外走去。重明脸都黑了,追上去问:
#重明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老夫的盛世美颜难道不配让她看上老夫吗?
你觉得呢?

重明刚想说配,但他看看时影的脸,又觉得盛崖余的审美可能异于常人。
一人一鸟抵达盛崖余的住处时,她正在闭目打坐。察觉到窗外熟悉的灵气波动,便睁开了眼,看到窗外的时影有些意外,这段时间,时影总在日出与日落时分悄然出现,像做贼似的,快速推开窗,放下饭食与茶水,然后迅速离去。除了这两个固定的时辰之外,时影从未来过。
而现在天色已完全暗下,显然已是夜晚。
盛崖余没什么兴致探究窗外的人是不是被掉了包,或者是不是鬼上身。她只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便重新阖上眼帘,仿佛窗外空无一物。
时影被她那冷淡的一瞥弄得有些尴尬,甚至生出了退缩之意。他回头看向院中树上的重明——后者正拼命给他使眼色,翅膀焦急地指向房门。
可时影不敢进去。
他犹豫片刻,只从袖中取出小札,像这些天放置饭菜一样,轻轻放在靠窗的桌面上,低声道:
我……写了本术法小札,总结了些修炼下丹田的心得与基础术法。你可以照着修炼。

哈哈哈哈好怂啊时影大人
精神世界……暂且先别碰了。

树上的重明猛地抬起翅膀捂住了脸,几乎不忍再看。
果然,下一瞬,只见盛崖余连眼皮都未抬,只素手轻轻一拂——
一道柔和的劲风掠过,那本小札便像片无力的落叶,倏地飞出了窗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她冷得能掉下冰渣的声音:

消受不起。
话音未落,窗户已“啪”地一声,被灵力重重合上,将里外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