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 着急了啊。
重明拧起眉头,觉得时影多少有点健忘,
#重明 明明是你不让老夫告诉她实情。
他说着,心头也不免泛起一丝愧意——说到底,若非自己未能及早察觉冰族的追踪,时影也不会再次遇险。而这次来的,已不是寻常刺客,也非上次尚在“人”之范畴的冰族十巫,而是邪术大成、近乎不死不灭的冰族巫咸。若非盛崖余带的那把扇子发挥出来令巫咸都退避三尺的威力,且只有巫咸一人,他们还真不好脱身。
重明向来是个有一分疼便要喊出十分、受了点伤必得讨颗糖吃求安慰的主,自然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天下人都该如此:
#重明 虽说一年未见,生分在所难免。可你既将她挡在心门外,又怎能指望人家还捧着热乎乎的心凑上来,贴你的冷脸?
时影张了张口,想辩解,却又咽了回去。重明向来笃信“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话同他再讲也是白费唇舌。可若要他放下身段、示弱卖惨——他宁可再被冰族刺杀一次。
那你去跟她说。

重明一愣。
时影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字句却清晰得像在布置战术:
把当时的情形……说得更凶险些。一定要让她知道那冰族巫咸不知疲倦、不惧伤痛,近乎不死不灭。

#重明 。。。
……
……
盛崖余找到时影时,他正在客栈后院喂一只小狗。她刚走近,那狗便灵敏地转过头,朝她吠了两声,随即竟丢下时影手中的肉,摇着尾巴小跑过来,仰起脑袋蹭她的裙角。
盛崖余眸中掠过一丝柔和,蹲下身将小狗轻轻抱起来,举到眼前: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狗“汪汪”地唤了两声,时影神色一软,替小狗答道:
它叫憨憨。

盛崖余顿时浑身一僵。她这才看清——这狗与冷凌弃当年养的那只“憨憨”,竟是同一品种。3
这个冷凌弃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或许只是这种狗生得憨实,许多人都爱起这样的名字……可这个念头丝毫没能缓解她胸口骤然的空茫。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走,怀中小狗滑落,被时影眼疾手快接住,揽入臂弯。
时影皱眉,空着的那只手已朝她伸出:
你怎么了?哪里不适?

盛崖余摇头,脸色微白,下意识躲开了他的触碰,目光也避开他怀里的狗。

我是来……
她顿了顿,视线掠过小狗茸茸的脑袋,木偶那句“刺穿心脏”的冷语忽又浮现。关切的问候顿时堵在喉间。
她又摸了摸袖中那支玉骨簪——时影为她簪发时深静的眼神如在眼前。可“还你”二字,此刻也沉甸甸地压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站在那儿,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时影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心口像被钝器闷闷地撞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不知分寸、死缠烂打的登徒子——却又远没有登徒子那般厚实的脸皮。一股滚烫的羞耻感从满心苦涩里硬生生挤出来,烧得他耳根发烫,脊背如扎满细针,只想立刻转身逃离。
他倏地收回手,将怀中的狗轻轻放回地上,抬步欲走。
身后却传来盛崖余的声音,很轻,却清晰:

我不会再逃了。
她知道自己头顶归邪,时影无论如何都会将她置于掌控之中。若她再逃,只会徒增伤亡。如今她灵力虚空,给不出什么实质的补偿,至少……可以许下一个承诺。
时影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冷硬的一句:
你最好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他径直离去,背影在渐沉的暮色里显得孤直而决绝。
两人又一次,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