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脏了,时影也不怕更脏些了,所以他一把把盛崖余抱了起来,突然的悬空感让盛崖余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时影眉头微蹙,盛崖余却笑了,笑容有些浅,她松开了手,拢了拢散开的衣服,将自己蜷在一起,努力不让味道散开,嘴上讽刺道:

熏到师祖了?你可以把弟子扔了,弟子不介意的。
话落,清风掠体,血泥与异味瞬间化散,只余夜露冷香。时影看了眼盛崖余露出的手腕和脚踝,忙别开了眼。
你穿的是朱颜的衣服,你见过她了?

盛崖余突然就有些心虚了,她不说话。
时影眯了眯眼,对重明道:
重明,去看看朱颜在弄什么把戏。

重明点头,欲走,却被盛崖余拽住:

弟子建议师祖自己去。
盛崖余觉得她们的计划风险挺大,时影去还能帮衬一下,没准还能把送她的玉骨收回来,毕竟那么好的宝贝,丢了着实可惜。而重明修为虽比她和朱颜高,但脑子不够使,去了估计也是白去,没准还会添乱。

朱颜见到师祖肯定会很高兴的。
盛崖余言辞肯定的说道。
时影抬头,头顶的归邪蓝光闪烁,即便在白日也遮掩不了它的光芒。他心里一突,望了望左右,除他们三个再无一人。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盛崖余,盛崖余也在看他,目光认真,显然是希望他去观礼朱颜,他叹了口气,把盛崖余交给重明,神情严肃地叮嘱道:
在这儿看着她,我回来要见到她。如果见不到,那你我以后也不必再见了。

重明心虚,一脸抱歉地看着盛崖余,盛崖余便知道重明不会再帮她,自己灵力透支,想跑也没条件,只能叹气。
……
……
时影去了朱颜婚礼才知道盛崖余和朱颜竟然胆大包天地打算拿玉骨做的傀儡来糊弄霍图部。
他收回了玉骨,在霍图部边缘的一条河道旁找到了正在纠结法术为何失效的朱颜,气不打一处来,心也凉了半截。
是不是盛崖余教唆你这样做的?你自己没有思考能力吗?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他把玉骨捏在手里,语气透着失望:
你若不想嫁就别嫁,你当霍图部大妃和柯尔克是傻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整这一出闹剧是想让霍图部对赤族宣战吗?

朱颜本来是打算乖乖听训,听时影这么一说便不乐意了:

师父说的都对。可是师父只会说道理却不明白我的苦衷,若我不嫁的话,青妃便会拿这事要挟我父王。我只能嫁,可我又不甘心才想逃婚。
时影一愣,又听朱颜说道:

大徒弟只是想帮我,你为什么一副她居心叵测的语气!亏她还说所有机缘都是你给的,让我以后见到你,一定要感谢你的授业之恩。你太过分了!
时影握紧手中的玉骨,眼中露出几分无措的神情来。
朱颜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被她憋了回去:

师父,事已至此,你要么帮我,要么把我抓回去成亲。其他我都不想听。

。。。
时影最后选择了帮朱颜,他原只想将这出戏演得更加周全,未料霍图部大巫师从沙魔手中夺下"气绝"的朱颜后,竟宣称她只是重伤昏迷。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时影执伞带着朱颜尾随大巫师,意外目睹了大巫师用惨无人道的邪术“复活”傀儡的全过程,更窥见了霍图部密谋反叛的野心。
在此处,他见到了鲛人族不为人知的一面——比宫墙上的烛油更触目惊心地冲击着他的认知。此刻他才惊觉,过去的自己始终高居云巅,才会说出"大多鲛人已学会与空桑人和平共处"这般轻巧之言。
所谓的“和平共处“不过是逆来顺受,自我麻痹,苟且偷生罢了。
时影平定了叛乱,虽然大巫师逃了,但霍图部大妃伏了法。
时影在众目睽睽之下焚烧了霍图部所有的鲛人尸体以及碧凝珠,众人皆是叹惋不解,显然在他们眼里,那些尸身尚可熬制人鱼膏,碧凝珠也非活剐而得的眼珠,而是璀璨夺目的珍宝,价值连城。
时影扪心自问,他做这些是否已经足够,却得不到一个心安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