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盛崖余肚子里已经全是重明投喂的坚果,时影依旧没回来。盛崖余心有点慌,但重明还吃得欢快,仿佛肚子永远填不饱一样。她抓起身边的一捧沙就往重明那边扬了过去。霎时间坚果粘灰沙,俏颜染薄怒。
#重明 你干嘛?不让你走的又不是老夫,你朝老夫发什么火!浪费食物!1
着急了
重明舍不得扔,吹了吹坚果上的沙子,打算将就,盛崖余见状,又朝他扬了把沙:

都什么时辰了,只知道吃。
重明躲过攻击,把坚果扔进嘴里,仰头看天,愁容染面,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叹气:
#重明 你该担心你自己和老夫,这归邪在你头顶已经挂了半日了。老夫不管你是不是海皇,但不瞎的人都看得见这归邪,能安生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盛崖余沉默了。海皇是鲛人,哪轮得到她一个异乡人来当。而且她也已经找到了真正的海皇,但这归邪为什么跟着她她就不清楚了。
重明虽是重明鸟,但有一张乌鸦嘴,他话音刚落,还没换口气,周围气息便陡然一变,几十个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包围。
重明吓了一跳,连忙把盛崖余护在身后,神色犯难:
#重明 怎么办?这么多人,老夫打不过啊。
盛崖余双手抓住重明的肩:

你的翅膀是摆设吗?
虽然答应时影在原地等,但事出紧急,重明只能带着盛崖余逃了,飞着飞着就看见了时影——他正在和一个灰色瞳仁,袒胸露乳,脸上蔓延着青黑的血管的人形怪物交手,但居下风,渐显吃力。
重明在天上转,考虑要不要下去帮忙。
盛崖余拍了拍他的后背,指着里时影不近不远的一个十米高土石坡:

你把我放旁边那座土石坡上,然后你去帮忙。
重明点了点头,放下盛崖余便立刻赶去帮忙。
盛崖余看了眼下方战况,有了重明帮忙的时影轻松了很多。她立即掉头,挪至坡缘,抱头向下一滚。原以为顷刻便能落地,不料沙下竟是空洞。她一路跌落,浑身磕碰得伤痕累累,最终撞上岩石昏厥过去。
……
……
“沙沙——”
“沙沙沙——”
黑暗像被利爪撕出一道口子,细碎声浪由远及近。幽暗洞穴深处,一点幽蓝微光逐圈亮起,照出石壁湿漉漉的冷鳞。下一瞬,一只人面龙身的怪物自阴影里暴射而出,猩红信子卷向空气,绕盛崖余盘旋一周,血盆大口豁然张开,直朝她头颅噬下!
“嗡——”
无形屏障骤亮,月白光纹如水波绽开。怪物撞得颅骨作响,庞然身躯被巨力掀翻,轰然砸向石壁。山骨震颤,碎岩如暴雨倾泻,噼里啪啦砸在它扭曲的龙躯上。它痛得低吼,尚未回神,头顶黑影再落——
“砰!”
比岩石软些,却更狠。
怪物脑袋重重叩地,眼冒金星,喉间闷哼未出,便昏死过去。
洞穴暗了一瞬,随即亮起柔和月白。时影并指一点,明光咒悬于半空,照见软倒在角落的盛崖余,也照见了她脑后石头染上的殷红血花。
时影顾不得臂上血口,半跪在碎石间,三指并拢搭上盛崖余脉门——脉象虚浮却规律,只是昏厥。那口提到喉咙的气终于吐出,他声音却仍冷得吓人:
我先前说过什么!

重明尴尬堆笑:
#重明 这不马上就找回来了嘛,不算不见,不算不算。
他忙岔开话题,脚尖点点地上昏倒的怪物:
#重明 人面龙身,睁眼天亮,闭眼天黑,居于沙漠之下,它应该就是传说中骨节里有避水珠的烛阴,但应是幼崽,连鳞片都还没长呢。
有幼必有长,洞穴深处传来吼声,时影神色一凛,把盛崖余打横抱起,血渍染了她的衣角也顾不得,只低声喝道:
此地不宜久留,走。

月白遁光一闪,两人一鸟化作流影,沿着来路飞掠而去。背后黑暗里,金红色的巨瞳缓缓睁开,昼夜交错的威压瞬间笼罩整片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