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小孩和女人伤都很重,盛崖余和朱颜只能一人带一个。朱颜带受伤的女人,盛崖余则带体积和体重都小些的小孩。
那小孩见盛崖余是飘着的,向她问出了第一句话:“你是人还是鬼?”

你要是怕可以自己带你娘骑一匹马跑。但别跟我们一起,目标太大。
小孩不会骑马,所以决定窝在鬼怀里,结果把盛崖余烫到了,她从衣服里抽出发光的龙血骨玉,有些震惊。
小孩好奇,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来摸,被盛崖余一巴掌打了开去:

非礼勿动。
小孩老实地把手缩了回去,盛崖余继续驾马。两人都没有发现她们头顶亮起的蓝色星云。
四人并未同行太久。天色将明,假朱颜需按时现身,众人只得在岔路口分道扬镳。盛崖余虽不放心将朱颜独自扔在荒郊野岭,但孩童与女子皆不善骑术。

我灵力尚足,你该忧心的是自己。我在此等你,你先送他们去就医。
盛崖余同意并执行了这个计划。但冤家路窄,她前脚刚踏入夏城,后脚就迎面撞上了被赶出赤王府的止渊。
她当即勒转马头欲逃,但转了马头还是止渊。

还要逃么?
盛崖余环视四周,纵身下马:

朱颜现在有危险,你快去救她。
然而盛崖余的话,止渊一个字都不信:

再危险也不差这一会儿。把东西还回来。
他正要出手,马背上的孩童突然跃下挡在盛崖余身前:"不得放肆!"
那凛然气度竟带着皇者威仪。止渊怔忡间,再抬眼已不见盛崖余踪影。
……
……
盛崖余逃出了城,但没走太远就停下了,在枯胡杨林中随手拣了截风干的断木坐下。她指腹摩挲着挂在脖间的玉坠,心思电转:若那孩子真是海皇,那她的玉止渊就不会着急着要了;若孩子不是,止渊也不可能把两名重伤鲛人丢下来追她。怎样她都安全。
就是可惜了那匹与她有缘的马,没了它,她想回去找朱颜就有些困难了。
就在盛崖余思考打坐恢复灵力需要多久的时候,头顶月光倏地一暗。盛崖余警觉抬眸,只见两道剪影撕裂夜幕——一人青衫翻飞,一鸟白羽如扇,自高空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她面前三尺处。沙土被劲风卷起,扑在她靴面上,沙沙作响。
时影收拢玉伞,伞尖轻点沙地,眸光在月色下清亮逼人;重明变回人形,眉头紧皱:
#重明 小崖余,竟然真的是你。时影说你在下面的时候我还不信,你怎么搞成这样?
盛崖余穿的是朱颜的衣服,但上面已经重新沾满了屎泥草屑,气味一言难尽,衣服也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而一夜未睡奔劳也让她黑眼圈深重,脸色极差。
才出来半月,就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你可真行。

时影说的话带着些刺,盛崖余听着总不得劲,她低头,先看见自己——袍角泥渍干裂,靴面沾着马粪与血迹,再抬眼,便对上他那一身素月白:连衣褶都锋锐得一丝不苟。落差太明显,她胸口一阵腥甜,索性顺着那气血上涌,“噗”地一口血喷出——
血雾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一蓬骤然绽开的荼蘼,全洒在时影胸前、袖口、甚至玉伞伞面上。时影吓了一跳,伞柄“嗒”地落地,忙扣住盛崖余腕脉,指腹探得脉象虚浮,才知是灵力耗空、气血翻涌,并非新伤,这才松了半口气。
盛崖余慢条斯理从时影指间抽回手,先在自己泥垢斑斑的衣襟擦了擦,继而飞快往时影袖口一蹭——血迹混着沙土、马粪,一道浓墨重彩地拖过素白,原本纤尘不染的仙鹤顷刻变作打翻的调色盘。她抬眼,唇角还沾着一点殷红,笑得轻飘:

是啊,离我太近,容易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