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影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大司命了然,那对象肯定是他想的那位了。挡是挡不住了,那就物尽其用。
#大司命 看来你自己早有察觉。为师可以把她放出来,但你
时影打断了大司命,惨白的脸色让他的眼睛格外的亮,缓慢的语速更显他的决绝:
关着吧,不用放,换个敞亮点的地方就好。弟子会去领不净之法,与一切尘缘之事一刀两断。

这回答是大司命没想到的,发展也不是大司命想看到的,但想起盛崖余在自己面前发的誓言又觉得可能就像他和白嫣,郎有情妾无意,人再出色又有什么用呢。
#大司命 你好好休息,不净之法就不必了。
但时影没听,第二天一早便直奔思过堂,他现在恨不得天上能降下几道雷,把他混沌的思绪情念劈开,从此清是清,浊是浊,泾渭分明。
重明劝不住他,又去找盛崖余,想让盛崖余劝劝,毕竟以时影如今的身体状态领不净之法,是要掉半条命的。然而盛崖余连眼皮都没抬,凉凉地问他:

怎么劝?你把我放了?还是把他带过来?
重明哪里破得了大司命亲自设下的结界,时影要是愿来,还去领啥不净之法。
#重明 要不你给他写封信?

不写。
盛崖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觉得重明根本没搞清楚状况。时影都要领不净之法来斩断情丝了,下一步没准就是给她一剑以绝后患,她还写信劝?有这时间自取其辱,她拿来写遗言不好吗?1
好喜欢盛崖余的行事风格啊,哈哈哈哈
盛崖余没写遗言,时影也没心思提剑去大义灭亲——他又又又遭到了刺杀。
这次刺杀比过去的任何一次都来得凶残决然。
凌晨的清修殿,霜地映月,银白一片。时影刚踏进院子,身上的血还没落到地上,八道灰影已破冰而出,合围成圆,将他与扶着他的重明一并锁进了死阵。
灰瞳映寒光,冰爪携死意。来人连面目都不再遮掩,每一击皆是冲着取命而来。那一夜,九嶷山巅风雪狂啸,几乎被血色浸透。待到天明,神使、神官折损近半,时影命悬一线,重明和大司命皆身负重伤,却只留下七具灰衣刺客的尸身。
腥气弥漫在破晓的风里,而失踪的第八人,如同消散的影,再无踪迹。
……
……
东海尽头,群岛像被天幕遗忘的碎骨,在灰黑的浪花下若隐若现。这里是冰族最后的巢穴——玄曜岩垒成的冰族圣殿,像一头匍匐了万年的巨兽,蛰伏在群岛之中,成为整片苍茫海域上唯一的建筑。它的沉默仿佛有重量,始终沉沉地望向云荒大陆的方向。
殿外,岛民寥寥,饥火与病痛在腹中撕咬;殿内,灯火幽密,长廊回环,石阶终日回响——当脚步碾过地上沙尘,脆响会拉起警报,引发雪刃的破空声和血肉穿刺声,为圣殿奏响最独特的背景乐。
所有冰族的有志之士皆在此聚集,他们拥有与生俱来的冰系天赋,也拥有被诅咒的灰瞳,令他们在云荒的任何角落都如同过街老鼠。唯有那些被智者眷顾的“幸运儿”,方能以秘法隐去灰瞳,潜入云荒大陆,为族群渺茫的未来搏取一丝转机。可在此之前,他们必须踩着无数同胞的尸体,换来智者一瞥。
无人对此提出异议,因为数千年的严酷生存,早已将这条染血的信条,淬成了他们血脉中不言自明的法则。
阿蛊无疑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他拖着血躯回殿已是做好成为台阶的准备。可智者却说:刺杀圆满,隐患已除,作为奖励,他将获得长生,成为第一个不死不灭的冰族巫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