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崖余被大司命提溜到半空,后颈勒得生疼,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锅,她表现出了强烈的反抗,却只换来更深的掐痕。她瞪圆了眼,写满“冤枉”两字。
时影一步掠近,臂弯一捞,把盛崖余抢回怀里,掌心扣在她后背的力度微不可察地颤,嗓音仍稳得像冰面:
时影尊上,她身上无一丝妖气。
重明来的时候,时影就看见大司命的身影了,只是被三天仍是兽形的盛崖余吸引走了注意力,现在后悔不迭。
时影是水质出了问题。
大司命负手冷哼。
时影迅速将盛崖余往袖子里一塞,继续道:
时影弟子去了上游查看,发现水中有泡沫,似因灵力搅动导致。
这村落位于九嶷山附近,一直赖以生存的小溪是九嶷东溪,而九嶷东溪暗源在苍梧之渊,盛崖余的事在这个信息面前,便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大司命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袖中那截微微颤动的衣角,冷声吩咐:
大司命把那小畜生放下。
时影心知大司命是故意折辱,却只能按下不悦。若他此刻出言顶撞,大司命必然会对盛崖余有更大的成见,盛崖余来历成谜,未必经得起大司命调查。
时影将盛崖余交予重明照看,随即引大司命至僻静河畔。确认四周无人,大司命才沉声道:
大司命可还记得“龙神被缚于渊,冰族被困于野”。
时影尊上的意思是…
时影神色骤凛,
时影苍梧之渊底下困着的是龙神商岌!
空桑有句流传了数千年的预言——“龙神苏醒,归邪升起,海皇归来”。这不知源头的谶语早已深入人心,更成了海国军千年作乱的精神依仗。
大司命这些年鲛人的海国军一直在暗地里作乱不断,若是龙神真的苏醒了,他们只会更加不安分,天下也会为之大乱。
时影还请尊上允许我去苍梧之渊勘查实情。
天下大乱正是大司命希望看到的,这样他就有理由让时影下山入世了,所以哪会让时影现在就着手准备把苗头掐死:
大司命暂且不必。
大司命拂袖转身,
大司命这龙神苏醒只不过是本座的猜测。若是打草惊蛇更是不妙,静观其变吧。
时影不疑有他,恭顺应下。大司命恐时影深究,时影忧大司命重提盛崖余,二人心照不宣地寻了由头,各自离去。
而另一边的盛崖余也冷静了下来,明白时影现在没空找解咒之法,重明根本靠不住,而大司命不乘机宰了她已算仁慈,她终究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好好活过这剩下的四天。
她的办法就是在时影的衣袖里躲四天。经过她不懈努力的爪语交流后,时影明白并同意了她的提议。
时影觉得盛崖余非常恐惧别人认为她是异类。仿佛在她的认知里,如果别人发现她是异类,那她就离死不远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想法,即便是从小残疾,也不至于会有这种恐惧吧?
可还能因为什么呢?
难道盛崖余发现了自己体内赖着巴蛇的一缕元神?
时影觉得有可能,虽然以盛崖余的境界不可能发现得了,但盛崖余极聪明,而且极善推理,难保不会通过细枝末节推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