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 如鱼离水44

身后的草被吞没。风向变了。他的脉搏在喉咙里剧烈跳动，声音大到淹没了其他一切。

他跑得更快、更用力，肺部因努力而灼烧。鞋子踩在不平的地面上，但他没有摔倒。他不能摔倒。职业选手们紧追不舍，他唯一的希望是距离——速度。

他向左转，森林开始重新编织成更浓密的灌木。草地稀疏，变成带刺灌木和崎岖的泥土。每一步都痛苦难忍。双腿抽筋。手臂酸痛。但他停不下来。

不是现在。

当奇犽饶过他时，他就不会。或者犹豫了，或者其他什么。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没时间去想。他所能做的只有逃跑。

夕阳渐渐西沉，刚奔跑着，将高草染成血温的金色。每一步都让他双腿燃起火焰，但他没有停下。停不下来。身后的脚步声已渐渐远去，但记忆如刀割般压在他的脊背上。职业选手们靠得很近——太近了——露出獠牙，刀刃闪闪发光，声音因期待而沙哑。只有渐暗的光线救了他。阴影随着每一次心跳变得更长，很快那些曾经只能遮掩的长长低语草叶，成了追兵们困惑与误导的墙壁。

他隐约听到他们还在互相喊叫。

“他往这边走了——”

“不，是那边，我发誓——！”

“我们要截住他——有人往左走！”

但随后，像奇迹一样，一个冷静的声音说：“着火了。我们还是直接抓他们吧。”

声音转向了方向。

靴子转过身去。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尖叫。一声尖锐的声音，尖锐而恐惧。那种让他胸口本能地刺痛的感觉。它像受伤的鸟一样横扫田野，然后又很快结束。

他没有停下脚步。

不让自己去想她是谁，为什么点燃那团火，也不去想她在职业选手们找到她之前活了多久。

然后大炮开火了。

砰。

那一声回响的爆炸穿透草丛震动，震动天空，证实了他早已知道的事实。

他的身体现在凭本能行动，呼吸急促，四肢几乎瘫软。他盲目地沿着土地的坡度前行，信任脚下大地的重量引导他前行——朝向任何东西，唯独不向他们。

直到他走到一片树林边缘——细长扭曲，但依然是避难所——他的身体才终于崩溃。他的膝盖一软，重重地倒在泥土上，差点脸朝下摔倒。他的手颤抖着，擦伤又红肿。他分不清多少是汗水，多少是血。他把额头贴在地上片刻，深吸尘土和被踩碎的草地气息，努力让心跳慢下来。

小杰低头看着自己。他一团红绿交织的狼狈。衣服被血汗和雪浸透。肩膀剧烈跳动，发出低沉的呻吟。他紧闭双眼。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如果现在不明白，他就是自找死路。

他颤抖着手指去抓箭杆，但摸不了。拉不了。他的手悬在那里，毫无用处。

热泪在眼角灼烧，但他拒绝哭泣。 又来了。 嘴唇上沾着鲜血，嘴里带着铜锈味的恐惧。当有人可能还在看着他时。

他抱着手臂贴在胸前，微微摇晃，额头贴着身后的树干。他凝视着树皮，胸口起伏依然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