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换轨时剧烈晃动。外面,首都外工厂的第一批骨架塔矗立——烟囱在暮色中渗出紫色毒素。小杰看着一群无人机像苍蝇离开腐肉一样从污染中剥离。
“你讨厌他们吗?”小杰突然问道。“首都?”
凯特看了他一眼,但并不严厉。
“我不浪费精力去仇恨,”他说。“没意义。首都将继续变得更富裕,而各区则会越来越贫穷。我们最终都会饿死或被杀。这都无所谓。我们都会死。所以我至少应该确保我指导的孩子们知道他们将面对什么。”
小杰点了点头,尽管随着每一英里的走法,他的胃里越发紧绷。
窗户上的屏幕亮了起来,播放着前几届游戏的精彩片段——第九区的男孩设陷阱,第四区的女孩与一只狗摔跤。每个片段都以同样的精彩镜头收尾:动脉喷洒在镜头上,观众的集体惊呼和欢呼。
凯特的倒影出现在玻璃中小杰身旁,他的怒容穿透了这场屠杀。
“他们饿了,”凯特嘟囔着,望向窗外,树木模糊不清。“全部。他们坐在肥厚的背上,躺在藏着的黄金里,依然饥饿。他们想要鲜血和屠杀。他们想被娱乐,而他们扭曲的首都小脑袋只能通过儿童屠杀来获得娱乐。”
刚数了三秒的静电声才回答:“听起来你确实讨厌首都。”
凯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火车继续前行。
后来,小杰发现自己坐在观景车后面,坐在靠近全玻璃墙的低矮软垫长椅上。世界在一片绿色与金色的模糊中飞速掠过——森林稀疏,河流变成铺装道路,野性的天空在建筑阴影下渐渐暗沉。他从未越过区围栏几英里。现在他们距离他曾经熟悉的一切还有几个小时。
他摸了摸窗户。很温暖。
身后,那位女贡品依然没有说话。她低着头,双臂抱膝,每当列车的磁性嗡鸣音调变化时都会一惊。刚之前试着给她递面包。她没拿走。所以他就让她一个人呆了。
凯特在日落前重新出现,手里拿着数据板,另一手拿着两个杯子。
“这叫洋甘菊,”他说着递给小杰一颗。“别问我他们在哪种的。”
“谢谢你,”小杰低声说,双手接过递来的饮料。他抿了一口——温热的,然后......不辣,不。放松。有点像花的味道。他的鼻子清醒了。
“明天是游行,”凯特解释道,坐在他旁边。“你会见到你的造型师,做你的首次亮相。然后训练第二天开始。”
小杰又长长地喝了一口,让热水顺着脖子灼烧,温暖身体。他打了个寒颤。
“你指导过多少贡品?”女孩终于问道。小杰猛地抬头看向她,正好对上她那双呆滞的眼睛。
凯特起初没有回答。他只是凝视着地平线,紫罗兰色的薄雾在锯齿状的天际线后方开始绽放。
“太多了,”他最终说。
小杰沉默了。女孩又低下了头。城市正逐渐逼近。道路如河流般汇聚,直达市中心。无人机在头顶嗡嗡作响,闪烁着红色光芒,像猎物一样扫描着驶来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