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线长出了牙齿。
然后……
城市。
它不像是表面上爆发。
高耸如树,环绕着发光的螺旋。路面从下方照亮。喷洒着他无法命名的色彩的巨大喷泉。横跨建筑的屏幕循环播放着当天的收割录像。在其中一个画面上,他看到自己——低着头,头发被风吹乱,说:“我很高兴是我。”
声音虽然不对劲,但站台上的人群还是欢呼了。他说了什么都无关紧要。他们只是喜欢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他们已经开始偏袒了,”凯特在他身旁嘟囔。“抬起头来。你们俩如果想活下去,就得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小杰的嘴巴干涩。他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穿着朴素的衬衫和靴子,感觉自己又大又脏又显眼。
站台两旁坐满了穿着类似服装的首都市民。一名女子穿着由闪烁灯光制成的裙子。一个男人眉毛上编织着金色羽毛。有人向他飞吻;还有人举起横幅,上面写着:“第12区:终于值得一看!”
列车慢得几乎爬行。隐藏的音响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门滑开了。
闪光在他脸上爆炸,他还没迈出一步。
“笑一个!”
“转头——对,就这样!”
“你多大了,亲爱的?”
他眨了眨眼,嘴唇微张,头晕目眩。
凯特走到他和女孩身边,保护他们免受最糟糕的伤害。“继续走。别停。笑一个。”
小杰紧跟着,肌肉紧绷。这里的空气感觉像合成的——有香气、消毒过、不对劲。一切都弥漫着糖和电流的味道。连靴子下的石头都显得假,光滑得仿佛从未属于大地。
在贡品塔内,噪音消失了。厚重的玻璃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就像墓墙一样。小杰站在一座闪亮的大厅里,大厅由金色纹理的大理石和黑色水晶构成。一名和平守护者引导他走向一台无声升起的电梯。它越往上爬,他就越觉得自己渺小。
门一开,他走进一条落地窗的走廊。下方,国会大厦闪烁着如破碎的镜子。
“这是你的楼层,”和平守护者说。“第十二区。你的造型师明早会见你。”她没等回应就离开了。
小杰的房间太大,太冷,太白。
他走了进去。床看起来毫无痕迹,仿佛从未有人睡过。墙壁微微嗡鸣。屏幕亮起,他走过——又是他的脸。他的名字在滚动文字中。
他关掉了它。
衣柜里有衣服,都是他尺码的。他无视了他们。他默默地洗了个澡,让花香的水流过背后,然后换上区的衬衫,坐在床边的地板上。
这一切太过分了。
色彩太多了。声音太大了。太多关注。而且一棵树都没有了。
小杰躺在窗边的地板上,膝盖抱在胸前,目光紧盯着下面的灯光。这就像看萤火虫被困在罐子里——如果罐子有千层楼,每只虫子的价格比他整个区一年的收入还高。
他努力不去想告别。关于美都阿姨捂住嘴巴的样子,奶奶的肩膀颤抖,或者列车离开时站台看起来那么小。那时他没有哭。他现在不会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