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来人不知待了多久,此刻正倚在露台墙边看虞芷澄。
今晚来敬酒的人如往常一样多,边伯贤看了眼面前举过来的酒杯。
按往常来讲,他定是不会喝的,可家里的老爷子在出门前嘱咐他十多遍要礼貌待人。
边伯贤抬起酒杯,虚空与他碰了碰,饮下。
他虽脾气差,但老爷子说的话总是听的,不只因为他是唯一会真正关心自己的亲人,还因为母亲离世前最后一句是让他听爷爷的话。
他都在竭力做着,哪怕喝了过多的酒有些令人头昏脑涨,甚至脚步虚浮。
他还是将一杯杯酒灌下肚。
朴灿烈:“三爷。”
朴灿烈举起酒杯,对着边伯贤的碰了碰。
玻璃间碰撞一声,清脆,边伯贤没躲开。
边伯贤:“朴少。”
眼前的人边伯贤认识,朴家大少,也是朴家唯一继承人。
虽然在圈里算不上最有名望,最有权利的,但确实属于最有钱的那一拨。
朴灿烈笑着饮下杯里的酒。
朴灿烈:“三区那个项目,还请三爷多照顾了。”
边伯贤没应,只是喝下杯里的酒。
奥,对了,他还是小澄的姐夫。
边伯贤仰头,透过酒杯看着变形扭曲的朴灿烈。
不对,是救苦救难,渡人济世的小观音。
又有人过来,朴灿烈微微颔首,道了别。
边伯贤却无心再喝,提及小观音,晨梦里的画面又被想起。
酒意上头了。
身旁的助理看着边伯贤皱起的眉头,赶忙上前挡酒,边伯贤这才得空逃离。
他想清醒一阵儿,忘掉那个迤逦的梦境。
问了路过适应生,他战战兢兢地为他指了八楼的露台。
边伯贤这才上电梯,寻找露台。
等找到,却只见得铺天盖地的大雨遮住夜幕。
没人知道外面的天地早已大雨倾盆,或许这样的雨和他们也无关。
麻木虚伪的富人们更加乐意将大好时光用在社交和消遣上。
来都来了,边伯贤心想。
于是他抬脚,走向露台。
隔了远,就闻到带呛的草莓味,甜兮兮的,又辣鼻腔。
雨原来是这般味道?
边伯贤想着,便见得背对着了门口的椅子上有个隐隐绰绰的身影,裙摆逶迤,在地上湿成一团。
腾起的烟雾不溶于水,又无风,散不开,消不尽。
白裙被提起,又转向他。
他这才从白色的雾团里辨出观音的面容。
可他的观音怎会做这种荒唐事,所以此刻,那该是玫瑰。
观音乃是玉人,可着了尘世的道,变得玉非玉,月非月。
虞芷澄看着边伯贤,有些愣。
他也看着虞芷澄,素来净白的面上染红。
边伯贤点点头,看着少女从雾中走来,逐渐清晰。
“三爷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虞芷澄一声。”
虞芷澄看着纱裙湿透,紧紧裹在身上,不但难受,还略有些尴尬。
边伯贤:“刚来,见有烟,以为着火了,来看看。”
虞芷澄闻言才抬头看,这才发现露台确实雾蒙蒙一片,估计是没风,散不开。
“我只抽了一根而已,怪三爷眼太尖。”
边伯贤应声,确实太尖。
因为此刻,他的玫瑰穿着湿漉的白裙,本就贴身的剪裁此刻更凸显线条,还有颜色。
边伯贤看着她身前透出的若有若无的肉色,开了口。
“第三次见面,虞小姐还是那么狼狈。”
虞芷澄闻言笑起,他说的确实不错。
虞芷澄:“第一次为解围,第二次为无意,而这次嘛。”
虞芷澄看着边伯贤,歪了歪头。
“这次是故意为之,想看看三爷会不会借芷澄衣服穿。”
边伯贤捻动手串的动作一顿,看着巧笑倩兮的少女。
他不该给的,毕竟他们只是第三次相见。
他不该给吗?
就在今早,他还对眼前的玫瑰做了一场腌腾的幽梦。
边伯贤直起身,解开袖口的纽扣。
虞芷澄一惊,方才的话只是想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但眼前的男人似乎当了真。
边伯贤自顾自地脱下外套,递给虞芷澄。
虞芷澄接也不是,不接也过不去。
边伯贤:“虞小姐披上吧,外面人多。”
虞芷澄这才接过,披在身上。
边伯贤看着虞芷澄小心翼翼的动作,微微蹙起眉头。
不该说披上的,少女赢弱的脖颈和肩背根本不足以支撑过大的衣服。
“还是穿上吧,虞小姐撑不起衣服,会掉的。”
边伯贤开口补充着,伸手拉起一条袖子,看着虞芷澄穿进去。
复又拉起另一边,虞芷澄看着宽大,长出一截的袖子。
看向他,摆了摆。
“衣服太大了,三爷帮虞芷澄挽起袖子。”
虞芷澄有意试探面前男人的底线,他倒也不反驳。
伸出手,松下挂在指尖的手串,修长的指尖翻飞,将西装的衣袖翻折起一大块。
昂贵的面料本该不存一丝褶皱,可虞芷澄开口。
佛子亲手揉乱这处平整。
“虞小姐真会难为人,要了衣服不够。”
他话是抱怨,可虞芷澄听不出半分。
直到折完最后一处,他收回手。
不显逾距,毕竟佛子没触到虞芷澄半寸皮肤。
难怪,佛子慈悲,自然不会看人狼狈。
此刻无人言说众生皆苦。
因为佛来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