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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没错,圈子里但凡叫得上名号来的小姐都骄纵得很,谁会赔上后半辈子的声誉嫁给一个不知何时就会咽气的人?
而虞芷澄和她们的区别在于,她们唾手可得的东西,非虞芷澄所有。
吴世勋:“而且他死后,虞小姐只要签订一份将股份转让给我
的协议书,就可以离开吴家。”
他想了想,看着眼前的漂亮娃娃,伸手抚上她毫无一丝一毫瑕疵的面庞。
补了一句。
“当然,他名下的财产,除股份外,虞小姐该继承的可以全部带走。”
虞芷澄看着眼前人,她的小先生。
最为清贵的先生,人人眼中不可逾越的先生。
他脱下英贵的皮囊,和虞芷澄这个坏东西一起图谋不轨,胡作非为。
门被敲响,吴世勋松开手,虞芷澄乖巧地回身坐好。
门口走近几个人,有男有女,推着十几个货架。
虞芷澄看向吴世勋,他又恢复了人前那副清贵模样,见虞芷澄看他,弯了弯唇。
“吴先生,您订的鞋子全在这儿了。”
吴世勋点点头,接过那个人递来的账单,签了字。
起身站在货架前看了许久,拿起一双。
鞋跟不算高,偏梯形。
吴世勋:“其他的送回吴家。”
虞芷澄看向他,本以为他会送到虞家。
几个下属应声,又惯会看脸色,几分钟间便推着鞋离开,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吴世勋这才提着鞋走向虞芷澄,虞芷澄抬起脚,看着他笑。
动作不言而喻,吴世勋好脾气地半跪着,给虞芷澄穿上鞋子。
“为什么不送到虞家?我想天天穿着先生买的鞋子出门呢。”
虞芷澄不安分地动了动脚,他握紧虞芷澄的脚腕,将鞋子套上。
“你在虞家住不了多久,毕竟要成为吴家的人了。”
他又将另一只鞋替虞芷澄穿好,虞芷澄站起来,踩了踩。
吴世勋拿起桌上一直在震动的手机,接起。
那边像是说了什么事,吴世勋看虞芷澄一眼。
虞芷澄懂,接下来的话,虞芷澄不该听了。
虞芷澄对他笑笑,回身离开。
门口的两个保镖看见虞芷澄,弯腰鞠了一躬。
虞芷澄点点头,抬脚离开。
转过弯,又穿过不知多少条长廊。
带着水汽的风传来,虞芷澄循着过去。是一个露台,宽敞,漂亮,如果不是因为夜幕里无边际的雨,此处定然挤满了人。
虞芷澄走到露台上,寻了个挡风的位置,椅子上只有零散几滴雨点。
虞芷澄坐下,雨没停,周围没人。
虞芷澄长出一口气,雨声嘈杂,却也算是静谧。
一天之间发生的事似乎有些多,如果现在告诉虞芷澄这是一场繁华的梦虞芷澄也相信。
虞芷澄掂了掂手里路过烟酒柜时顺手拿的烟盒和火机,点了一颗。
若真是梦,那待虞芷澄大梦初醒,虞芷澄也会继续着虞芷澄苦恼的
旧生活。
虞芷澄吸了一口,吐出,皱起眉头。
烟盒上刻着虞芷澄看不懂的外国生词,现在看看,估计其中之一的含义是草莓。
虞芷澄将烟叼进嘴里,咬住滤嘴,从盒里抽出一根,掰开。
果然有颗粉色的爆珠。
所以此刻,又一个世纪大难题摆在虞芷澄面前,继续享受这支草莓味的烟草,或者剖开所有,取出爆珠,却再也无法获得一根完整。
虞芷澄将烟盒放在桌上,倒出,码开。
雨势没变小,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愈演愈烈。
虞芷澄向后靠在椅背上,迎面而来细细的雨丝,只是可怜身上这件高价裙子。
不过,也没什么了。
毕竟对于虞芷澄,和虞芷澄生理意义上的父亲来讲,它已经履行了它应尽的义务。
衬她美,托她光彩照人。
那几根可怜兮兮的香烟,或许也是品贵到无法想象的香烟,就在虞芷澄的注视下,一点一点湿透。
就像虞芷澄的裙尾,或者虞芷澄的人生一样。
雨水悄然来,细密的,虞芷澄无处可逃,索性在这织就的网里寻得一处僻静。
虞芷澄吐出一口烟,夹在指尖。
帝都一场雨浸湿了虞芷澄昂贵夺目的裙摆。
几分钟罢了。
可宜城那场下了十九年的雨,到此还没停,他们坏笑,自得。
看着无奈走在雨幕里的少女被压弯脊背,有趣。
于是那雨决定,索性在她的生命里,下个不停好了。
虞芷澄将指尖腥红的烟头按在身旁的桌上,亮色暗下,换来吱啦一声。
湮灭,再无火光,和温度。
虞芷澄将桌上湿透的烟一根根码放进烟盒,准备放回去,
随后躲起看看会是哪个幸运儿得到虞芷澄这份礼物。
起身,提起浸水后略显沉重的裙摆。
回身,却对上一双眼睛。
来人不知待了多久,此刻正倚在露台墙边看虞芷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