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来，因虞芷澄鲜少踏出房门，倒也与虞允恩相安无事。可又一清晨开门时，迎面撞上了打扮精致的虞允恩。她身后提着行李箱的佣人对虞芷澄问好，虞芷澄点点头。

两人碰面，场面实在尴尬，何况对方脸上的不满和傲慢快要化做实体。

“姐姐，要出远门吗？”

出于礼貌，何况还有外人在场，虞芷澄还是笑着出声。

对方只是翻了个白眼，又回头对着几个拿行李的佣人指手画脚了一阵儿。

一个年纪大一些的佣人抱歉地看着虞芷澄，虞芷澄笑笑，转身走向楼梯。

反正只是做给别人看的面子功夫，虽然不至于因此感到愤怒。

才怪。

都是虞湛的女儿，虞芷澄凭什么看她脸色。

虞芷澄垂眸，踢翻楼梯处摆放的花盆，泥土洒出，沾了一大片地毯，洋洋洒洒。

动静不小，吸引来几个佣人的注意。

虞芷澄低下头，佯装惊吓，抬起头，眼眶泛起红。

“我没有注意到这儿有花盆......”

虞湛听到动静，从楼下上来，见虞芷澄站在一片狼藉中，手足无措，泪眼婆娑的样子，赶忙过来。

“爸爸，对不起。”

虞芷澄戛然而止，故作凝噎，甚至看着闻声而来的虞允恩瑟缩一下。

虞允恩倒也不负虞芷澄所望，见此，讥讽的神情溢于言表。

虞允恩：不长眼的东西。”

虞芷澄还没再啜泣几声以表惊惧，虞湛就冷了神色。

虞湛：“允恩！这是你和妹妹说话的态度吗？”

虞允恩气急，她未想到平日里对自己极尽宠爱的父亲此刻却对自己这样说话。

她狠狠的瞪了虞芷澄一眼，随后提着手里的包，气冲冲地扬长而去。

虞湛揉了揉眉心，看了虞芷澄一眼。

虞湛：“没事，让下人收拾吧，去吃早饭。”

虞芷澄诺诺应声，将无辜形象发挥到了极致，坐在桌前的何瑾见虞芷澄过来，站起身，丢下一句吃饱了便提起包出了门。

虞芷澄看着将不满写在脸上的一对母女，笑着坐下吃饭，本来不好的胃口也因这多吃了两口。

朴灿烈进门时，便看见了花园草坪里的白裙少女笑着逗猫。

初晨的光是和煦的，草坪方才浇完水，空气莹润的韵着一汪湿意，而那少女白衣白裙，苍白的肤色此刻也透亮。

保加利亚的玫瑰此刻长成了她殷红的唇。

朴灿烈：“心情不错？”

虞芷澄闻声抬头，看见来人后站起身，漂亮的眉眼弯起,颊边的痣生动地露俏。

虞芷澄;“灿烈哥好，来找爸爸吗？”

“有些事情。”

虞芷澄看了看他的神情，眉眼弯弯的样子甚是讨人欢心。

虞芷澄:那我可以听吗？”

少女的娇嗔像是一枚糖浆与色素搅缠在一起的果味糖果，甜腻的紧，却让人在选择溺死在这甜味海洋或是吐掉获得一刻清新间犹豫不决。

“如果你想的话。”

虞芷澄这才放大笑容，轻轻丢下怀里的猫，撒娇般挽上朴灿烈的胳膊。

朴灿烈一顿，却也没有挣脱，只是看了眼佣人路过时诧异的眼神。

“谢谢姐夫。”

两人无言，在下人略显惊讶的眼神中缓步向前。

“你倒是心安理得。”

朴灿烈的声音是好听的，低沉沙哑，哪怕此刻说出伤人的话，也仿若优雅至极的绅士，语速缓慢，音色低沉，两人转过弯，此处没有仆人。

虞芷澄目视前方，脸色不变。

虞芷澄：“姐夫说笑，我是虞湛板上钉钉的女儿，为什么不能心安理得？”

虞芷澄把问题抛还他，却也算给了答案。

朴灿烈：“那你知道，如果让虞允恩知道你挽着我，她会做什么吗？”

虞芷澄大不在意地撇撇嘴，胳膊又紧了几分，桃腮含春,伴在朴灿烈肩侧。

“会怎样呢？”

虞芷澄微微蹙眉，故作疑惑，抬头看向他。轻笑。

“最坏的结果只是杀了我而已。”

站定在虞湛书房前，抬手敲了敲门，甜腻腻的声音响起。

“爸爸，灿烈哥来了。”

虞芷澄回过头，轻启红唇，一张一合。

“我可不怕死。”

虞芷澄没有说出声，因为此刻她已经压下门把手，推开了门，可朴灿烈抬眸对上虞芷澄的眼睛，显然是读懂了虞芷澄的唇语。

他居高临下地睨了虞芷澄一眼，走了进去。

朴灿烈：“叔叔，母亲让我带来了入学登记表，明天就可以让小澄去学校了。”

朴灿烈微微欠了欠身子，把文件放在虞湛桌子上。

虞湛露出一抹笑：“真是费心了，替我跟你妈妈道个谢。”

“叔叔哪里话，举手之劳而已。”

朴灿烈笑着摇摇头，虞湛一转头，看见了在门口探头的虞芷澄。

虞湛：“在偷听什么？”

“爸爸说的什么话呀，灿烈哥说可以听的。”

虞芷澄几步走过去，站在朴灿烈身侧，对着虞湛笑笑，尽责地扮演好小女儿的娇俏姿态。

“那还不谢谢你灿烈哥。”

虞芷澄应声，笑着看向朴灿烈，可在虞湛的书桌遮挡下，虞芷澄摩挲着朴灿烈微凉的手背。

“谢谢灿烈哥。”

虞芷澄笑起，无害。

朴灿烈眯起眼，等到读懂少女眸子里的暧昧和满满恶意，缓缓抽离了手。

虞湛还有工作，便叫二人出去，顺带吩咐下去准备开学事宜。

虞芷澄关上门，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少了几分娇嗔。朴灿烈摊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拭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

虞芷澄不言，只是带笑地看着他的动作。

朴灿烈：“虞芷澄，何必在我身上下功夫？”

说着，朴灿烈将手里的帕子丢在地上，转身离开。

虞芷澄没有阻拦也没有回复，只是看着他离开，直到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收回视线。

抬起脚，目光冷凝如一柄利刃看着地面的帕子，踩上，碾了碾。

那纯白的帕子沾上些泥土。

“是吗？”

虞芷澄抬起头，又换上人畜无害的笑意，转身离开。

chapter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