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切斯兰顿学院门口，宽旷的大门和成串的豪车彰示着此处的与众不同。

虞芷澄拿起挎包，理了理身上的衣裙，巨大的雕像喷泉营造出一片湿润的小气候。

车尾处虞家的金色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帝都上流圈子里早己传开虞家来了个私生女，这会儿众人更是停下脚步看着来人。

齐焕举起遮阳伞，打在虞芷澄斜上方，也挡住了众人探究的视线，虞芷澄听着周遭纷杂的声音，唇边的弧度也落下六分，面色微冷，跟在了接待的人身后。

学院很大，学生却不算多，毕竟是上流人士的游乐场，除了成绩拨尖的一小茬“低等人”外，其余的只是各世家的公子小姐们。

齐焕；“您的课本和用品我们已经为您安排好了。”

“先生说，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电话联系他。”

齐焕收起伞，虞芷澄点点头，环顾四周，已经有几个人坐在偌大的阶梯教室里，零零散散，此时不是补觉就是聊天。

齐焕欠了欠身子，转身离开。

虞芷澄看着久违的教室，垂眸，桌上的课本崭新。

林方白：“你就是虞芷澄？”

几个女生走过来，面上带笑，却掺杂着不怀好意。

虞芷澄抬头，清冷苦甜的眼眸对上来人，不解地蹙眉。

“有什么事吗？”

来人环胸，靠在一旁的空桌子上。

林方自：“就是好奇，我们的生活，你还受得起吗？”

她说完，身边的几个女生哄笑一阵儿。

虞芷澄闻言，倒也不恼，低头翻开课本，微微头疼，虽然高中成绩不错，但是这里的知识尽是些自己从未接触过的。

“不必你操心，我的适应力还不错。”

林方白一噎，心里暗骂，虞允恩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差事。

可拿人手短，看在虞允恩送她的限量版包包份上，又鼓了鼓气。

“我是好心而已，允恩跟我说了些你的事情，过去你的生活太差了，我是想关心关心新朋友。

虞芷澄没忍住，轻笑，怪不得能和虞允恩通气，这位也是个没脑子的。

“是吗？那谢谢新朋友关心了。”

虞芷澄合上笔盖，语气颇为冷淡，虽是感谢的话，可字里行间没有半分谢意。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哼笑，虞芷澄看向出声处。

栗色卷发的女人从臂弯里抬起半张脸，可眼神里笑得肆意，精致的妆容勾勒着如画的眉眼。

“边慈，以后多关照。”

虞芷澄对她微微点头，眼前人虞芷澄并不熟知，因此也不知该拿什么来应付，倒是林方白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狠狠地瞪了虞芷澄一眼，转身走开。

虞芷澄蹙起眉头，看向同样一脸疑惑的边慈。

你们圈里的人都这样吗？”

边慈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我也不清楚，可能林家小姐独一份吧。”

边慈说着和虞芷澄相视一笑，虞芷澄复又趴在桌子上补觉。两节课过后，她拿起包，先人一步离开了教室。对于第一节的法语课虞芷澄深感无力，毕竟语言需要日以继夜的积累，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赶得上的。不过第二节的金融债券倒是容易许多，虞芷澄长出一口气，坐上车。

司机对虞芷澄点点头，随后开往虞宅。

切斯兰顿处于城西郊区，跨越小半个市区和偌大的园林这才看得到帝都人人向往的圣城。

这群穷奢极欲的上等人，住的地方，自然不能低俗落后，于是西方有罗马，东方有了圣城。

虞芷澄看着车子爬上弯弯绕绕的山路，

等到进了家门，虞芷澄看着沙发上坐着的面生男人，一愣，随即笑开。

“哥哥。”

虞允天抬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瞥了虞芷澄一眼，嗓子里哼了一声以作应答，把目光放在了手机屏幕上。虞芷澄倒也不意外，毕竟何瑾对虞芷澄的态度摆在明面上，她的两个乖乖宝贝自然不会同虞芷澄和颜悦色。

电话适时地响起，虞芷澄看了眼来电人，接起。

“爸爸。”

虞湛：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

虞芷澄看着虞允天一副不在意的神色，可身子侧了侧，显然在听虞芷澄和虞湛的通话。

“还好，只是有些课业比较吃力。”

“无碍，校董是你朴阿姨，就算不去学校也没多大关系。”

虞湛顿了顿，像是在思索什么，复而继续说道：“过会儿换件正式一点的衣服，你爷爷回来了。”

虞芷澄应声挂了电话，莫名有些胸闷，毕竟当年顾枝出走，就是那个理应被虞芷澄唤作爷爷的人一手促成。

所以那个做梦都是帝都一场旧梦，临死都叨念着圣城旧情人的女人，死在了宜城十一月的连绵细雨中。

虞芷澄走上楼梯，进了房间，换了件裙子，寡淡的颜色配上寡淡的妆容，只是阴翳的神色和与寡淡风格不同的浓艳五官有些出戏。

虞芷澄看着镜子里的人，弯起唇笑了笑。

镜子里的女人也蓦然笑起，苦甜的瞳仁微微放大。

虞芷澄垂眸，房门被敲响，虞芷澄应声出门，下楼梯，转了个弯，脸上再次扬起笑容。

虞芷澄：“爷爷。”

chapter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