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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起初只乖顺地倚在他肩头,指尖未使力的搭着,像只收了爪子的猫。可山路绵长,走到半途,她点着的脑袋便不受控地往下一坠一坠,最终整张脸颊都贴上了他颈后。
二十七先是觉肩头重量一沉,随即颈后传来温软触感,混着小姑娘发间的皂角香气。他脚步下意识放轻,旋即右手抬起,在她后背虚虚护着。
……真是,拿她没办法。
脖颈处传来温热吐息、一下一下搔刮着皮肤。小姑娘身上淡淡的甜香,混合着方才集市沾染的糕点与烟火气,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
气息比任何鱼干的香气都更具侵略性,无孔不入,扰得他心神不宁。
小姑娘眠浅,到底比不得在床榻。是以当二十七方在殿外阶前停步,她便悠悠转醒了过来。
“回来了?”
小姑娘一个激灵,仅剩的困意只一瞬消散。她从二十七背上滑下来,脚步甚至踉跄了一下。幸得身侧少年反应快,扶住了她的胳膊,才没失了仪态。
循声望去,只见殿前廊柱的阴影下,一人负手而立。身形高挑,仅以一枚白玉簪束发,面容清俊,正是外人眼中尧光山的“太子”,明献。
他站在那里,不知已等了多久。
文优绵·“殿、殿下……”
文优绵·“你怎么在这儿呀?”
明献并未接小姑娘的话茬。而是另起话头。
“背着我、偷偷出去玩?”
小姑娘天生不擅说谎,但极会卖乖,那点子玲珑心思叫人拿她毫无办法。好比现在,她小步小步挪到那人身边,伸出纤指,拉住袖角,讨好般地晃了晃。
几缕碎发从鬓边垂落,随着动作在颊边轻扫。
扯谎不打草稿、道。
文优绵·“还不是因为阿献你三个月后便要参加青云大会嘛。”
文优绵·“我是怕我自己在殿里闹出动静,或者总来寻你说话,扰了你备战大会。”
文优绵·“所以这才求了二十七,让他陪我出去稍微透透气,就一小会儿,阿献不会同我置气的对吧?”
“…”
半晌,他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目光在二十七身上打了个转。
——究竟是谁的从兽?
·“伶牙俐齿。”
明献抬手,用指尖拂去文优绵发梢不知何时沾上的一小片落叶。
·“玩累了便回去歇着吧。”
小姑娘心知这关算是过了,于是眉眼弯成月牙。
文优绵·“是!殿下也别太劳累!”
小姑娘从善如流地行了个礼。这才抱着自己的“战利品”转身离去。
待到身影消失在门后,院中安静下来。明献缓缓收回目光,终于看向二十七。
#·“二十七。”
·二十七“在……”
#·“她胡闹,你便由着她?”
·二十七“……”
还不是你自己惯出来的?
谁不知道小姑娘最大的靠山就是眼前这位殿下。如今倒来问他。
不过这话没有说出口就是了。
#·“罢了。”
“下次,记得提前知会我一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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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的,文优绵甫一踏入自己的卧房,脊背便立马松垮下来。只觉这尧光山的雕梁画栋虽精致,但远不及流波谷里随性卧着的青石舒坦。
她褪去外衫往榻上一歪,连鞋履都懒得褪,只望着窗棂外规整的竹影叹气。处处讲究的日子,实在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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