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不听话,被他捏着后颈凑近了看,眼中满是不屈与恨意,叫他看了心酸,又愈加厌恶神识中仍在叫嚣的重昭。好像他们二人才应该是眷侣,而他却只是渴求无望的反派。
他眉心那点印记黑色分明,茯苓看着竟然想将它生生剜去。好像这样,她的重昭就能够回来一般。
“莫要这般看着我。”他挥手,黑色丝绸遮住了她的眼睛。茯苓伸手去抓,却发现根本无用。就像是死死封印住一般。
温热的吻隔着丝绸落在她眼上,随之而来的是陌离冰冷声线。
“这眼睛如此动人,偏偏这眼神叫本尊看了便忍不住想摧毁……茯苓,你听话些,本尊不想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冷硬着一张脸,分明是俏丽的装扮,只昨夜睡得不好带了些许憔悴,“你将我眼睛蒙上,我还怎么吃饭。”
要她吃的人是他,遮住她眼睛的人也是他。
“我喂你。”
不知他是否真累,但终究换了个姿态将她打横抱起,又顺势在矮桌旁坐下,将她拥在怀里不许她动作。
“我不……”需要二字还问出口,温热粗糙的触感落在唇上。
“你不是喜欢吃馒头吗,我也能给你做,你吃啊……”
不一样的,她的馒头仙君,他陌离哪里配得上与他相提并论。可茯苓什么都没说,最终还是屈服地张开了嘴。
隐尊识海,一片荒芜,只有浓雾与黑暗。其中重昭一身黑衣,正在试图破除禁制,“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看不出来?我要将她据为己有,从今以后你只需要像蝼蚁一般窥探属于我们的生活。”
“你休想!”他一夜未合眼,如今正双手掐诀,起势去试图冲撞眼前的那片禁制。
“你以为凭你的仙力,能破开隐族主神的禁制?”
真是不自量力。
“你既有如此力量,何必还要囚我于此……你将我困在此处,是因为你也杀不了我。因为这具躯体的主人原本是我,而你不过是借壳重归,你若杀了我,你也会自损……而你却还妄想用这个去威胁阿曦……”
不知他是说到了什么,陌离只觉得他聒噪的很,特别是想到茯苓对他的在意,也就愈发看不惯他。一道隐力进入识海打入他体内,重昭瞳孔放大,倒在地上失去声息。
“……如此清净多了。”
他并不想多浪费时间在这些仙妖身上,或者说,他根本不是为了气茯苓或是别人,只不过是为了借这仙妖之力让自己实力更上一层罢了。
只他没想到,他放出本源神镜,要透过埋在茯苓发间紫花上的隐力去探查茯苓此刻正在做什么,看到的却是她手中捏着毛笔,在纸上一遍遍写下重昭名字的场景。
重昭重昭,她心心念念皆为重昭,既然如此,他边将重昭在乎的东西全部毁掉,叫她知道,她什么也留不下。
最后她也只能乖乖地待在他身边。而他……倘若她愿意乖乖地听从他的话,他自会是疼她怜她,哄她高兴。
“四位还是第一次来冷泉宫吧……冷泉宫这样一个恶事做尽的妖邪之地,这么多年也未见口中说着要除邪卫道的兰陵仙宗。”
“真是可笑,兰陵首徒竟是隐尊。”惊雷,兰陵四仙之一,也是五位上仙中最易怒易燥的一位。如今他倒还以为他是过去那个重昭一般,不加掩饰地大放厥词,“我说过,重昭若是真的成了隐尊,我就算是不要命,也要把你杀了。”
瞧瞧,仙族都是这样不自量力,无论是重昭,还是眼前的惊雷。
“杀我?”陌离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好笑的笑话。星月和净渊曾经用上了星月神弓,也未能成功将他杀死,如今区区一个仙力微弱的仙族,竟然敢在他面前叫嚣。
他控制着自己的隐力将他带到半空,含笑捏紧了手,用隐力送了他最后一程。至于剩下三个,便放着日后再继续当做消遣吧。倘若茯苓再次叫他不高兴了,也能拿来当做一个乐子。
偏他才进屋,一把匕首从身后凌空而来。
“你也想杀我?”
茯苓几乎拿不住手中的匕首,明明近在咫尺,可她却挪不过半寸。蓄力向前,可匕首凌空一动就要飞出去,她只能用护体妖花带着它飞出去之前甩向陌离。
一刀划在他掌心,流出鲜红的血。
他捏住她的下巴,皱眉看着她的脸。嘴唇苍白,眼神狠恶,明明昨日还很乖的,现在却忍不住现出原形来了。
“我能伤你,便能杀你。”
明知是以卵击石,明知除了主神能够杀掉主神,可偏偏她不信邪,要试上一试。
“茯苓,若不是本尊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重昭。你该感谢本尊,是本尊给了你们相识相遇的机会……”能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而他虽然现在还挺喜欢她的,又不是不会对她存有戒备之心。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够破开他的防御划伤他的手……陌离的视线落在她下颌因为沾染上自己血迹而显得破碎的雪白肌肤,吞咽一口。
“你真恶心……要杀便杀,别拿重昭的样子来恶心我。”她害怕重昭不再回来,可她也知道,重昭不会愿意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人顶着自己的样子去四处作恶的。
她杀不了他,她认了。但只要他不杀她,只要她活着,她便不可能对他心软。
“我恶心?你说我恶心?茯苓妖君,你我同样满手鲜血,你以为,你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去说我恶心?”他就是要把她也一起拉进地狱,拉进深谷,叫她与自己共同沉沦。
冰凉的嘴唇落在她的颊侧,一点点向下,然后重重地咬住了她后颈软肉。那上面还留着他昨夜留下的痕迹,青紫斑驳。
“你……”
她挣扎着要远离他,被他掐着下巴愈发靠的近了,“你还记得自己曾在冷泉宫与重昭说过什么吗?你说自己在地狱里,要他陪着。如今你不是如愿了吗……”
不过是陪着她的人将不再会是那重昭,而是他隐尊陌离。至于重昭,只能阴暗窥视他们的生活,与她死生不复相见。
“……我与重昭的事,你都知道?”一想到他们或苦涩或甜蜜的过去都被这样一个魔头知道,茯苓便觉得恶心。她闭上眼睛不愿去看那张脸,神情冰冷。
陌离嗤笑一声,掰过她的脸要同她接吻,咬着她的唇往里探,“张……嘴……”
他不紧不慢的,好像钓鱼一样一点也不心急,还能用乌黑眼珠去看她皱紧的眉头。手心的伤口很快结痂了,留在她脸上的血迹斑斑点点的。
茯苓咬紧了牙关,却被他捏着下巴松开了牙。湿热舌根向里探,不容置喙的态度叫她愈加想要反抗。可软舌来不及推却便被他勾缠着反复吞吃。
“阿曦,我是谁?”他瞧着她有些失神的眼睛,瞳孔发散水光潋滟,推开来贴着温热唇瓣哄她。她低垂着眼不去看他,也不回应他的问话。唇间刺痛,是他咬了她一口,“我是谁……”
“……陌离。”
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他是陌离,此刻才格外唾弃自己。她怎么能对这样一个魔头感到心软。他不是重昭,甚至他还囚禁了重昭,夺走了重昭的身体。
她该恨他。
“阿曦,你大可继续刺杀本尊,本尊期待你靠近我的那一日。”至少她对他是有情绪的。如今是恶,谁知道日后会不会换成另一种不同的感情呢。
比如说爱。
“……我会杀了你。”只有心告诉她,她竟然有些犹豫了。她怕杀了他,重昭也再也回不来了。
“我等你杀了我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