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过后,秦东方把灯给关了,开始收拾工具。姜楠的身上多了一串绷带。
“没伤到要害,挺好的。”
“嗯。”
秦东方拿起东西就匆忙离开了。任务交接完毕,她必须尽快回到原来的那个阵营去。姜楠看着远去的背影,门被关上。
她垂下眸,现在脑子算是清醒了。
这个房间是姜楠第一次被发现后囚禁的地方。
她起身,走到窗前。外面除了草和山,什么都没有。这个地方很偏僻,在中缅边境,更远的地方。逃走的,可都被周围村子里的村民抓住,然后押了回来。
依稀记得当时想着逃走的一个小帅哥,小伙子长得不错,就是死脑筋。逃到附近的村子里,村民待他也友好,但很快就被陈阳的人给找到了,自然少不了报酬,于是就给了那家村民五千的奖金。后来他才知道,是那个村民联系了陈阳身边的人,把他带走的。他怀恨在心,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逃不出去。后来被打了一顿。
这次过后依旧不长记性,逃了五六次都被抓回来,每次回来会遭受到毒打和囚禁。
第六次直接让他浸猪笼。出来后他就想通了,主动请求帮忙做交易和拐骗人。看来他的脑子还没坏死,采取电信诈骗的手段,诱骗许多男女青年,大多是初、高中辍学打工的。
以陈阳为首的那一伙人几天前就被制服了,他也不例外。姜楠记得审讯他的时候,他眼里重现的光明,是她从未见过的澄澈。
他红着眼眶,看着姜楠,“姐……你怎么不早说啊……”
“没什么好哭的,你这不回来了嘛。”姜楠递了几张纸过去。
当然,对他的处罚并没有减轻,用花言巧语骗了那么多人,自然是重些的。
在这儿附近既没有河也没有悬崖,要自杀起来别提有多困难了。
届时,房门被打开,处于条件反射,姜楠猛地转过身去,看清来人是陈海海后,警惕性又高了些。由于子弹是往背上打的,所以,在包扎时,秦东方把胸部也包裹住了,姜楠也就没在意,便把沾满血的警服随意地放在桌上。
“你来做什么?”姜楠看向陈海海,眼里的憎恶掩盖了刚刚她所想的一切。
在陈海海的记忆里,姜楠和陈阳每次出席活动,姜楠都是全场的焦点,因为她脾气好,陈阳怎么耍性子姜楠都会耐心的收拾烂摊子。“最佳女朋友”的名号便在这个圈子传开了,大家也都这么认为。
所以,当陈海海看到姜楠这副厌恶他的表情时,还是震惊的。转念一想,也有些道理。
“来看看曾经在圈里出名的女人。”他含笑说。
“呐,现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姜楠没用“滚”字已经算是最大的任慈了。
“倒也不用那么绝情,我都说了我不会报复你。只是来问问,在这里,你还认不认识其他的‘便衣’。”
姜楠轻笑,“不知道。”
“不乐意说?说出来我可免你一死。”陈海海一脸施舍的样子,看得姜楠牙痒痒。
她镇定自若:“好啊,杀了我呗。”
“我可以杀了你身边的人。”
“你对警察的力量太小看了。他们迟早找到你,然后把这个地方,一锅端了。到时候,我在天上看着,你哥在地狱等你。”姜楠立刻转变脸色,怜悯地语气说着:“多悲哀啊,我的同志都死在了你的手上,你又想听情报,我可一句话都不会说。”
“好啊,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查。”陈海海笑笑,转身离开,重重地摔门而去。
姜楠抿唇,愤慨地朝墙上砸了一拳。除了墙震了一下,手也传出几分痛感。她观察四周,走到桌前,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看来之前放的刀被收走了。
无奈,姜楠坐回床上,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她的神经。刚才秦东方可是把半瓶消毒水都倒在她身上的,刺骨的凉意和痛意顿时席卷而来,她还是能感受到背上的痛。她慢慢躺下去,紧紧拉着床单的一角,随即又换了个姿势。不知是困还是疼,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隐约能感受到有人压在她身上,灼烧的温度和酒的味道让她反感。出于条件反射,姜楠睁开眼,推开身上的人,定定的坐在床边。
此时的陈海海面色红润,站都站不稳,身上有着浓厚的酒味,还混杂着香水味。
“陈海海,你疯了?”姜楠观察了下周围,并没有什么可以自保的东西。
只见陈海海摇摇晃晃,突然扑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激怒了他,姜楠怎么动都挣不开他。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姜楠不得不嫌弃的别过脸去。
“滚开。”
“谁给你打勇气跟我这么说话?”
陈海海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匕首抵在姜楠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红痕。
她看到匕首,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伸出手握住陈海海的手:“来吧,杀了我吧!”
不知道这句话触动了陈海海的哪根神经。酒精彻底麻痹他的神经,他将匕首举起,狠狠地朝着心脏的地方刺去。
血飞溅到白色的墙上,床单也被渲染成了红色的。陈海海的脸上也粘上了血,眼见这景象,手中的匕首依旧插在心脏处,愣了许久。
姜楠的生命止在了2023年,她没有独活,也没背叛战友们,她只是换了一个方式,与他们并肩作战。
“陈少爷,陈海海!”
“蔡小姐,不能进去。”门外的保镖说道。
“别拦着我!”蔡澜云愤恨地推开门,直直朝着最里面的房间跑去。后面的保镖怎么都追不上她,门就这么被打开了。
眼前的一幕让她不可置信,立刻就晕了过去,后面的保镖接住她,朝陈海海说了句:“抱歉,少爷。”就拉着蔡澜云匆匆离开了。
陈海海仿佛刚从梦中醒来,眼前的景象令他短暂的不知所措,也感到害怕。他起身,拔出匕首,走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把里面的尸体收拾一下。如果可以,今晚就把她火化了。然后把这个房子拆了。”陈海海向助理交代起来。“明天把这个‘礼物’邮寄到警局,配上今天的日期。”
“是,陈少爷。”助理应声,拨了个电话过去。陈海海满意的点头,开车离开了。
他也心虚,并不是因为死人了,而是他杀人了。第一滴血落在他的身上时,就知道晚了。此时的酒醒了许多,他自己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