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玩笑

“应该是被陈海海那帮人带过去了。毕竟陈阳这么大的人物被抓，他们自然是要报复姜楠的。”李部长平静道：“现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李部长，姜楠同志会出事吗？”龙队问。

李部长摇头，“不能保证。现场情况只能去询问江枫，全队就他一个人活着回来了。不过也不要逼着他说，态度好一点。”

“都懂。”龙队点头。

“嗯，我去看看孩子们。”李部长说罢，迈着沉重的步伐，从龙队的身侧走过，朝外走去。

没过多久，殡仪馆派的几辆车停在后面的停车场，上来收尸了。父母对自己的孩子自然是不舍的，却也不能做什么，只能看着工作人员把尸体台上车，驶向远方。

李部长单独把姜楠的父母请进办公室，站起身为两位老人家沏茶。姜楠的父母坐在冰冷的沙发上，就像他们的心一样，已经凉透了。

“李部长，我就只想问一句，我们的女儿还活着吗？”姜妈眼角泛红，姜爸搂着姜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的心情。

李部长缓缓坐下，用沉重的语气说：“我们也不能保障姜楠现在是否安全，不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的尸体我们肯定要找到的。姜楠同志现在在毒枭手上，具体情况我们也不了解，只能等江枫醒来后再问，他是唯一的幸存者。”看着姜妈的抽噎着，李部长抽起几张纸巾递过去。“我也理解你们的心情。这样吧，如果有她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好，麻烦李部长了。”姜爸点头道。

“不，应该说谢谢你们才对。”

送走姜楠的父母，李部长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坐在办公椅上，用手捂着脸，泪水一滴又一滴地落在了办公桌上。这是最大的损失，也是最令他悲痛的一次任务。他在这之前也想过，会全军覆没的机率很大。却没成想，陈海海却把姜楠带走了。姜楠要是回去，接下来所受到的折磨定是之前所受的两倍、五倍、甚至是十倍都有可能。他不敢想，毕竟那位出任务的，可是去了五年之久都还未归来的。

安静地地下室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姜楠被绑在椅子上，双手双脚被麻绳捆绑，长发散落着，身体背部有子弹打出血的痕迹。子弹还停留在体内，到现在都还未被清理。衣服和血已经牢牢地粘在皮肤上了。

门在此时被打开，迎面走来一个人。眼见姜楠依旧处于昏迷的状态，便坐在桌前，静静地注视姜楠，一言不发。

几个小时过后，姜楠醒了过来，准确说是被身体的不适感惊醒的。额角出了明显的冷汗。一抬头，就见到了陈海海那副斯文败类的嘴脸。陈海海只是笑笑，并未多说什么。姜楠暗暗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她再也熟悉不过了。本以为逃走了就再也不用回来了，没想到还是回来了。

“好了好了，再怎么说不要用这种眼神嘛，嫂……呃，姜警官。你这个样子真是狼狈不堪。”陈海海率先开口，眼里满是嘲讽。

她眼神冷冽的可怕：“我没什么可说的，要杀要剐随你便。”

“还挺有骨气的嘛，姜警官。”陈海海姗姗笑道。

姜楠咬牙忍着痛，静静地盯着面前的陈海海，眼里却没有情绪。

“要是想拿我当人质，倒不如直接杀了我。要是想听取情报，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姜楠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倒让陈海海起了兴致。

“哦？就这么想死？”他只听到了第一句

“要是整个队里就我一个活着回去，那些父母又会怎么想？记恨我作为一个领导人没保护好他们的孩子？与其独活，倒不如一枪杀了我，一颗子弹的事儿。陈大少爷。”姜楠语气平静，似乎房间外的事与她无关。

“我可没有要报复你的意思，毕竟谁不知道我跟陈阳不对付？”陈海海说得轻描淡写，“不过嘛，都落到我手里了，不玩玩可说不过去。”

姜楠哀叹，抬起头，正视起陈海海，用一种意味不明地笑，说：“最好把我玩死。”

陈海海托腮，拿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能不能不提死字？另外，怎么称呼？”

“姜楠，‘剑南归路有姜诗’的姜，楠树的楠。”

“嗯。”

陈海海放下手机，抬眸看向姜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拂袖离开了。姜楠茫然不解，但未说什么，就静静地坐在这。

伤口的疼痛在这时像是加重般钻心的疼，她紧咬牙关，恨不得现在就死。生理上的疼让她不禁流下了几滴从长时间未涌出的泪水。

很快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进耳朵里。

门被猛地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位戴着白色口罩，披散着微卷的长发，手中提着医疗箱的女人。从眼睛里能看出，她在看到是姜楠的时候是震惊的。姜楠也看出了她的一时震惊，但并未说话。女人帮姜楠松了绑。她活没敢动，生怕再次扯到伤口。仅瞟了一眼手上红了的勒痕，就跟着女人离开了。

来到安排的房间内，里面更加阴冷，只有一张崭新的，白色的床在这儿。但离审讯室不远。

“姜小姐，您先躺在床上吧，我帮你吧伤口处理一下。”尽管女人的声音是夹起来的，姜楠依旧能听出是谁。她在看见姜楠背后的伤，内心已经把毒枭团伙骂了一遍了。

“劳烦你了。”

“嗯，先趴床上吧。”

女人都不能保证周围有没有类似监听器或摄像头的东西，只能按照所谓的流程进行。姜楠解开警服的扣子，把枕头放在前面，乖乖躺在床上。秦东方戴上手套，打起灯。原本想着先将警服脱下来，但是上身的弹孔略显密集。

她决定，直接把衣服剪开。随后，拿起镊子和剪刀，小心翼翼地挑出姜楠身后的子弹。有些子弹陷得很深，增加了难度。

姜楠在没有麻醉下，一点一点的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刺痛感，已经有几颗眼泪因为疼而滴落在了枕头上。

“忍着点吧。”

“嗯……”

她趴在枕头上，忍着疼，默不作声。一扭头，就能看到表面沾染上血液的子弹在一个容器里，目前只挑出了两颗比较浅的。她抓着床单的手紧了紧，汗珠也顺着额角流了下来，逐渐浸湿了枕头的一角。

姜楠哼哼唧唧地发出吃痛的声音。秦东方见她这幅样子，自然是心疼不已，但麻醉药都被收走了，她也无能为力。

“姜楠……很抱歉。”

“没事儿，您尽管开刀。”姜楠忍痛扯出一抹笑。“什么时候您才能回去？”她的这句话是在告诉秦东方，这里没有监控器。

“还有一段时日，如果你能出去，帮我跟他们报个平安吧。麻烦你了。”

“我可能出不去了，到时候帮我收尸呗。”姜楠语气略带玩笑。

“说什么丧气话？三年你都坚持下来了，怎么一到这个时候就想着死了？”秦东方伸手，用力地掐了掐她的脸，试图让她清醒点。“我没家人倒无所谓，可是你还有父母啊！听姐的，活着回去。”

“方姐，我再看看吧。”

房间内恢复了最初的安静，两人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