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惊喜

次日凌晨，江枫在病床上醒了过来。ICU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灯光和仪器都是开着的。他动了一下，身上却有种钻心的疼。他不敢乱动了，只是转头看向一旁，旁边只有一个呼吸机，其余的什么都没有。这里小且空荡荡的，但是仪器都是先进的。

白色的天花板很刺眼。江枫虽然没进过ICU病房，但是清冷的环境把答案告诉他了。

他只记得，在那群人都开枪的那一刻，几年来的习惯，让他一只手紧紧地拦住了姜楠，另一只手举起手枪反抗。但他们还是输了。

现在的他，不知道外面的处境是怎样的，准确说是队内的氛围。只知道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他对不起姜楠的父母，没能把姜楠保护好。

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他小声抽噎着，尽管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不知不觉就熬到了天亮，其间医生来了三四次，都被他打发走了。

白天，他在病房做了检查。江枫的父母也被叫了过来。

医生看着单子，“子弹伤到了腰、小腿及背部，有几颗打在了要害，先休息三天吧，三天后有好转就转普通病房。”

“何医生，那我儿子算是有康复的可能了吗？”江妈问。

何医生点头，补充道：“小腿有伤，不能剧烈运动，其他正常活动还是可以的。”

“好，麻烦何医生了。”江爸说。

“应该的，这也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不麻烦。你们多陪陪患者，我还有工作就不多聊了，失陪。”何医生匆匆离开。

眼见何医生走了，夫妻二人走到江枫身边，江爸率先问：“儿子，姜楠在哪你知道吗？”

“她不是牺牲了吗？”江枫不解地反问，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真诚和希望。

江妈：“怎么回事？你们队这次去，只收回来八位牺牲的战士，你是先送来医院的，唯独姜楠没回来。”

江枫开始慌张起来：“我真不知道。我只记得……只记得她比我后倒下，然后我就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其他的我就不记得了。”

江爸：“小枫你别激动，我们也只是来询问一下情况，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音讯。让儿子好好休息吧，我们要走了。”

江枫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再怎么说这里都是ICU病房，看病人本来就是不应该的。

江妈拿起包就和江爸离开了ICU病房。

安静了，世界都安静了。

三天后，江枫顺利转移到普通病房。同时，也有很多的亲戚朋友来看他，庆祝他的“重生”。

当他们都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就会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他在想，要是姜楠还在，会不会和他一样，也在看着窗外的风景呢？

当日下午，江枫来到队里，手上戴着住院的手环，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细看还能看出走路姿势一瘸一拐的。此时，恰好遇到送快递的小哥。

“哎？谁的快递啊？”他凑上前询问。

“啊，您是警察吗？”快递小哥问。

“噢，我是，我可以一起拿进去的。”江枫回答。

“那就请您在这签个字吧，上面的签收署名写的是‘姜楠女士’，您应该认识吧？”快递小哥说着，将快递盒和笔一起递给江枫。

江枫眼见是姜楠的快递，心头一颤，心想：“她还活着！”接过快递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面上露出笑容，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并说：“当然认识。”

“那就麻烦您送进去给她了，我还有几个快递，先走啦。”这个快递小哥开朗的朝他挥了挥手，坐上车就离开了。

“好，慢走。”

他拿着快递踏进局子里。

这个快递盒还挺大的，江枫瞟了眼快递单，上面没有写是什么物件，地址也没有显示出来。他猜测，应该是化妆品或护肤品什么的，毕竟也就这些东西是他能猜到的了。

“江队，你伤好了？”坐在前台值守的袁希洁放下手机，起身关切询问。随即，视线转移到了江枫手上的东西：“这快递买的什么啊？盒子还挺大。”

“也不算完全康复。至于快递嘛，刚刚在门口顺手签收的，是姜楠的。”江枫说着，随手把快递盒放在了前台。

“她还活着？！那太好了！”这无非是一个好消息。“不过，江队，你觉得里面的东西会是什么？我看姜楠姐也不会把东西邮寄到队里啊。”

江枫微微蹙眉，不过很快就舒展开：“她不会吗？也许是方便拿吧。反正取都取了，等她回来自己拿喽。”

恰在这时，李部长从办公室出来了。

“李部长好。”两人微微鞠躬，异口同声。

“哎，你们好。”李部长细细一看：“哎哟，江枫回来啦。能工作吗？”

“抱歉，李部长，我这还得留院观察。”

此时，李部长也注意到了那个快递。“噢，没太大的事儿就行。哎，桌上的是谁的快递？我不是不让寄快递到局里吗？”

江枫：“李部长，上面的签收署名是姜楠，估计是之前买的东西到了，至于为什么寄到局里，我也不清楚，至少能证明她还活着吧。”

李部长：“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快递单上有没有写？”

“化妆品或护肤品吧，这盒子看起来也差不多大。快递单上却没有写任何关于产品的信息。”江枫疑惑，把盒子递给李部长。

袁希洁凑上去，“就地拆开会不会不好呀，李部长。”但好奇心是藏不住的。

“看看吧，都送到局子里了，万一是信件什么的呢？”李部长揣测。

袁希洁从抽屉里拿出剪刀，放在李部长旁边。

李部长拿起剪刀，把快递盒给拆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红蓝色的布料。是红色晕染上蓝色的感觉。江枫眉头紧皱，意识到不对劲儿。李部长把衣服拿出来，颜色像是警服。

拆解开来后，警号醒目地挂在衣服上，衣服的两面都沾染上红色的血迹，甚至于还多了几道剪开的口子。众人触目惊心。

放在衣服下的，是一个棕色木盒子，做工精细，奇怪的是，竟有花纹点缀。还有一张显眼的白色的字条贴在盒子上面，字迹潦草。

“送你们的礼物，相信我，你们会喜欢的。——2023.4.1陈”

三人许久才从里缓过来，目前，姓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陈阳的私生子弟弟。这正好是三天前开始邮寄的快递，今天刚签收。

这个答案就此水落石出。

姜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