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淮城的药气散尽后,风里便飘着淡淡的草木香,是百姓们在街头巷尾种的薄荷叶与艾草,清清爽爽地漫过青石板路。
苏暮雨与白鹤淮并未急着离开。他们寻了城西一间废弃的医馆,清扫干净,白日里白鹤淮坐诊施药,诊治那些蛊毒残留的百姓,苏暮雨便守在医馆门口,腰间的短刃不再染血,只偶尔出鞘,斩落檐角的蛛网。
这日晌午,日头正好,白鹤淮晒着草药,忽听得门外有轻微的响动。她抬眼望去,便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女子立在阶前,指尖依旧捻着那枚剑心冢的旧剑穗,正是李心月。
“李前辈。”白鹤淮连忙放下手中的药筛,躬身行礼。
李心月摆摆手,目光扫过院中晾晒的药草,又看向里间正擦拭短刃的苏暮雨,淡淡开口:“大皇子跑了,蛊毒之祸不会就此了结。”
苏暮雨抬眸,眸色沉如寒潭:“暗河的人,最擅长追猎。”
“哦?”李心月似笑非笑,“你要以暗河的方式,了结这场祸事?”
“我要以我的方式。”苏暮雨收刃归鞘,站起身来,“暗河的规矩,本就该改改了。”
白鹤淮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莞尔。她转身进了内堂,取出一个新炼的瓷瓶,递到李心月面前:“前辈,这是我用雪月城花瓣与四淮特产的清瘴草合炼的丹药,能防蛊毒侵体,你与寒衣姑娘用得上。”
李心月接过瓷瓶,指尖触到瓶身的微凉,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这医术,倒配得上医者仁心四个字。”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自墙外飘然而至,冷月剑的清辉晃了晃,落在地上,惊起几只啄食草籽的麻雀。李寒衣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眉眼清冷,却难得带了几分柔和:“母亲,雪月城的厨子新制了桃花酥,我想着……”
她的话未说完,目光便落在了苏暮雨身上,顿了顿,才继续道:“想着四淮城的百姓刚好转,或许也能尝尝。”
食盒被打开,里面的桃花酥粉白相间,香气清甜。白鹤淮取了一块递给身边的孩童,那孩子咬了一口,眉眼弯成了月牙。
苏暮雨看着这一幕,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大皇子的行踪,我已有线索。他去了北境,投靠了那里的蛮族部落。”
李心月指尖捻着丹药,眸光微凛:“北境苦寒,蛮族彪悍,他是想借外力,再起风波。”
“我与鹤淮,会去北境。”苏暮雨的声音斩钉截铁,“此事因暗河旧部协助大皇子而起,便该由我了结。”
李寒衣抬手,冷月剑轻鸣一声:“雪月城,与你们同往。”
“不可。”李心月出言阻止,却见女儿转头望来,眸中带着与那日催动花瓣时同样的笃定。
“剑道护生,不分地域。”李寒衣道,“北境的百姓,亦是人间。”
李心月看着她,终是轻叹一声,不再多言。她将那瓷瓶收入袖中,看向苏暮雨与白鹤淮:“剑心冢的人,也会去。”
风再次吹过四淮城的街巷,这一次,不再带着药苦,只有桃花酥的甜香与草药的清新交织。
苏暮雨的短刃,白鹤淮的银针,李寒衣的冷月剑,李心月的剑心剑意,四条截然不同的路,在此刻,汇成了同一条江湖道。
北境的风雪,正在远方等候。而剑影与药香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