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北境的风雪，比传闻中更烈。

鹅毛大雪裹着砭骨的寒意，刮过连绵的营帐，蛮族的号角声呜呜咽咽，在旷野里荡出老远。苏暮雨的短刃藏在袖中，寒芒被厚重的貂裘掩去，他与白鹤淮扮作行脚的医商，混在来往的流民里，已在这营地外围蛰伏了三日。

大皇子果然投靠了蛮族首领，帐前竖着的玄色大旗上，绣着狰狞的狼头图腾，旗下往来的兵士，个个凶神恶煞，腰间挂着的皮囊里，隐约能瞥见蛊虫蠕动的黑影。

“他在炼制更凶的蛊。”白鹤淮压低声音，指尖攥着银针，指节泛白，“那些皮囊里的蛊，比四淮城的更烈，一旦放出，怕是会波及整个北境。”

苏暮雨眸色沉沉，目光落在营地深处那座最高的营帐上：“今夜三更，他会与蛮族首领议事，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话音刚落，一阵清冽的剑意忽然破开风雪，落在两人身侧。李寒衣一袭白衣，在漫天风雪中近乎透明，冷月剑斜斜倚在肩头，剑穗上的雪粒簌簌滚落。

“我等你们许久了。”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母亲已带人围住了营地东侧，断了他们的退路。”

白鹤淮心头一暖，正欲开口道谢，却见李寒衣抬手，一枚莹白的花瓣落在她掌心——是雪月城的花瓣，比四淮城那日的，更添了几分抵御严寒的灵气。

三更的梆子声，在风雪里敲得断断续续。

苏暮雨身形如鬼魅，率先潜入主帐，短刃划破帐帘的瞬间，帐内的烛火骤然亮起。大皇子正与蛮族首领对坐饮酒，见了来人，惊得打翻了酒樽，尖叫道：“护驾！”

帐外的兵士闻声涌入，却被一道青影拦下。李心月立于帐门，青衫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手中虽无剑，周身的剑意却凝如实质，寻常兵士近不得身，只一抬手，便有数人被震飞出去。

帐内，苏暮雨的短刃直逼大皇子咽喉。蛮族首领怒吼一声，挥着弯刀劈来，刀风裹挟着蛮地的戾气，狠辣至极。苏暮雨侧身避开，短刃与弯刀相撞，溅起一串火星。

就在此时，大皇子猛地掀开桌案，数十只通体乌黑的蛊虫从中涌出，朝着几人扑来。白鹤淮眼疾手快，银针如雨般射出，钉住大半蛊虫，可仍有几只漏网，直扑苏暮雨的后心。

“小心！”

一声清喝，冷月剑破空而至，剑光闪过，那几只蛊虫瞬间化为飞灰。李寒衣踏雪而入，剑峰直指大皇子：“四淮城的债，该清了。”

大皇子吓得魂飞魄散，竟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狠狠砸在地上。墨绿色的汁液四溅，一股腥腐之气弥漫开来，那些本被银针钉住的蛊虫，竟瞬间膨胀数倍，变得更加凶戾。

“这是蛊王的涎液！”白鹤淮脸色剧变，“快封住气息！”

李心月见状，指尖捻动剑穗，剑心冢的剑意铺天盖地散开，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腥腐之气隔绝在外。李寒衣趁势提剑，冷月剑的清辉暴涨，剑气纵横间，帐内的蛊虫尽数被斩灭，连带着那张绘着狼头的大旗，也被劈成了两半。

大皇子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蛮族首领见大势已去，想要突围，却被苏暮雨的短刃抵住了脖颈。

风雪渐停，东方泛起鱼肚白。

李心月看着被缚的大皇子，淡淡道：“祸乱苍生者，剑心冢与雪月城，绝不姑息。”

李寒衣收剑，目光掠过苏暮雨与白鹤淮，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有了一丝笑意：“北境的雪，比雪月城的，更有味道。”

白鹤淮失笑，从行囊里取出瓷瓶，将丹药分发给众人：“这是用北境的雪参和雪月城的花瓣炼的，能驱寒固本。”

苏暮雨接过丹药，指尖触到瓷瓶的温度，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暗河的旧部，我会一一清理。往后的暗河，不会再是江湖的阴霾。”

李心月闻言，微微颔首：“路是自己走的，别负了这一路的风雪与剑香。”

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北境的旷野上，将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短刃归鞘，银针入囊，冷月剑的清辉隐入白衣。江湖路远，剑影药香，自此，便多了一段关于北境风雪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