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转眼就到了巡演第一站出发的前两天。工作室里有点兵荒马乱。谢宇杰被经纪人叫去开最后的协调会,苏晚晴则在自己这边清点器材。相机、镜头、电池、储存卡、三脚架、稳定器……一样样检查,打包。她做事细致,列了清单,做完一样划掉一样。
除了设备,她还得考虑自己的行李。五个城市,气候不太一样,衣服得带合适了。洗漱用品,常用的药,还有充电宝转换插头什么的,杂七杂八,收拾起来也占地方。她摊开一个中号的行李箱,坐在旁边慢慢整理。谢宇杰的东西前几天就收拾好,先拿到公司去统一托运了,所以工作室里属于他的痕迹好像一下子又少了些,但墙角那把吉他还在,冰箱里的汽水也还剩几罐。
手机响了一下,是谢宇杰发来的信息,说会议结束了,晚上可能要和乐队还有工作人员一起吃个饭,商量点细节,让她不用等他吃饭。苏晚晴回了个“好”,继续叠衣服。
晚上她自己随便煮了点饺子吃了。洗碗的时候,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忽然生出一点空落落的感觉。这感觉不强烈,就是一点点,像水底泛起的细沙,很快又沉淀下去。她甩甩手,擦干,回到工作区,打开电脑,把之前拍的关于谢宇杰排练的一些零散素材导入,粗略地浏览了一遍。镜头里的他,在舞台上,在练习室,挥汗如雨,神情专注,偶尔和乐手笑闹,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她挑了几个有感觉的片段,做了简单的标记,想着也许巡演路上可以用上。
忙完这些,时间也不早了。她洗漱完,躺到床上。平时谢宇杰在的时候,这张床显得有点小,两个人翻身都要注意别碰到对方。现在一个人,倒是宽敞了,却好像又有点太安静了。她关掉灯,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预演过几天的行程。几点出发,怎么去机场,到了那边怎么去酒店,场地踩点安排在什么时候……想着想着,迷迷糊糊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谢宇杰一早就过来了,脸上带着点熬夜的疲惫,但精神头还行。他说乐队那边最后合练了几遍,效果不错,下午还要去试一下演出服。他看苏晚晴已经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就问她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苏晚晴摇摇头,说都差不多了。
两人一起吃了简单的午饭。吃饭的时候,谢宇杰话不多,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苏晚晴知道他这是进入状态了,也没打扰他。吃完饭,谢宇杰看了看时间,说:“我下午试完衣服就没什么事了。晚上……我们出去吃吧?就当……出发前放松一下。”
苏晚晴点点头:“行啊,你想吃什么?”
“都行,你定。”谢宇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孩子气的依赖。
最后两人去了一家以前常去的、小小的居酒屋。地方不大,灯光昏暗,氛围很放松。他们点了烤串,关东煮,还有两杯冰啤酒。谢宇杰的情绪似乎放松了些,话也多起来,说着排练时的趣事,某个乐手老是弹错一个音,某个工作人员特别细心。苏晚晴大多数时候听着,偶尔接一两句。
吃到一半,谢宇杰忽然安静下来,看着杯子里的气泡慢慢上升,破碎。他轻声说:“其实……还是有点紧张。”
苏晚晴“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不是怕演出,演出反而不怎么怕了。”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是怕……怕让大家失望。《晴日》之后,好像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下一首是什么,还能不能那样。我自己也在等。”他抬起头,看着苏晚晴,“虽然你说了,不用跟《晴日》比,但……还是会有压力。”
苏晚晴夹起一块萝卜,慢慢吃着。咽下去之后,她才说:“有压力正常。没有压力才奇怪。”她顿了顿,“谢宇杰,你记不记得,你最开始在地下通道唱歌的时候,怕不怕没人听?”
谢宇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时候?那时候脸皮厚着呢,反正没人认识,唱给自己听也行。”
“那后来,第一次在酒吧驻唱,台下有人嘘你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