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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睌懒懒地躺在床上,长发松松地散着,几缕顺着肩线垂落,软乎乎地搭在肩头,身子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只露出小半张侧脸。
手上捏着一张卡纸,她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唇线轻轻抿着,没有说话。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思绪仿佛随着那些字迹沉了下去。
回想到外公葬礼的那一天。
天是沉灰的,没有太阳,冷风贴着屋檐刮过去,带着湿冷的潮气。
钟声沉鸣,像一口钝钟在胸口缓缓敲磨,将整座大寺院裹在一层无形的肃穆茧里。
殿内撤了平日的蒲团,靠墙摆着一圈圈堆叠的素色莲花蒲团,外公的灵柩安放在佛像前的供桌正中,覆着一层绣着暗金缠枝莲的白布。
左航身着一身简洁肃穆的黑色正装,衬衫领口扣得严实,整个人透着一股沉敛的冷意。
有前来吊唁的世交长辈上前轻拍他的肩,他只是缓缓颔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哑得发不出一个音节,连呼吸都变得浅促而压抑。
身旁的张泽禹穿着同色系的黑衣,却不同左航,他死死咬着下唇,眼眶早已通红,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左航微微垂眸,长睫投下浓重的阴影,遮住了所有崩裂的情绪,只剩一身孤绝的沉默,在慈悲的佛像前,碎得悄无声息。
站在一旁的齐睌身素黑长裙,佛音缭绕,青烟漫过眉梢,她才后知后觉地红了眼眶,泪水无声地滚落,
领头的法师手持引磬,清脆一声落定,低沉的诵经声便如潮水般漫开。
吊唁的宾客身着清一色的黑衣,沉默地鱼贯而入,沉重的步履几乎要融进寺院大殿的肃穆里。
一位妆容素净、黑衣裹身的女宾客低着头,正匆匆往灵前走去,走过拐角处时与齐睌擦肩而过,肩头轻轻一撞。
女人抬头,脸上没什么神情,低头轻轻说了声。

“抱歉…”
女人低声致歉后,便微微欠身,转身汇入黑压压的吊唁人群,只留下一道利落的黑衣背影。
女主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怔怔地愣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碰撞的微麻感。她蹙着眉,在模糊的记忆里反复翻找,却怎么也想不起这张素净的脸。
转过身想走时,却发现地上掉了张名片,是那女人刻意留下来的。
齐睌下意识垂眸,目光刚触到卡片上提及的名字时,整个人便像被骤然定住一般,霎时僵在原地。
「关于齐温琯.云谷咖,下周四傍晚五点见。」
她的心脏猛地撞在胸腔上,一下重过一下,几乎要冲破喉咙,指尖冰凉发颤,呼吸骤然乱了节拍,紧张与困惑像两股乱流在心底疯狂冲撞。
她怎么会认识阿姐。
纵使心中有再多疑虑,她也只能收好卡片,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问出口。
寺院的青烟漫过眉梢,诵经声在耳畔沉沉回荡,她只觉得心头莫名一空,依旧是满心茫然与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