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暗云43

金轮高悬，阳光明媚，湛蓝的天空下飘着形状各异的云彩，又白又软，像极了棉花糖，玉无瑕放下糖炒栗子，看了一会儿龙首街的闹剧，然后无聊地抬头望天。

忽然，她眼前一暗，原来是苏暮雨把伞撑开了，“阳光刺眼，少看。”

玉无瑕扭头，眨了眨眼睛打量他，见苏暮雨一直看着远处，面上无甚波澜，好像打伞只是随手而为，便又把头转向婚宴方向。

殊不知，在她移开视线时，苏暮雨悄悄地看了看她，耳尖微红，眼底闪过一丝羞涩，然后他又看到了双眼冒火的苏昌河。

苏暮雨，“……”

他动了动握伞的手，下意识地将伞面压低，隔断二人的对视。

视线突然被油纸伞遮住，苏昌河双目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好你个苏木头，居然如此阴险狡诈。

他抬头就要去捏伞面，油纸伞却忽然动起来了，然后，他就看见玉无瑕将伞柄拿过来，撑在头上。

“是他们。”苏暮雨望着龙首街方向，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苏昌河好奇他看到了什么，便也将视线移过去，“是那两个傻小子，他们怎么会掺和进顾晏两家的事情，晏别天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是他啊，东归酒肆的小老板，这个人来历不凡，晏别天第一天到柴桑城的时候，就对他动手了。幸得北离八公子出手，少年人意气风发，张扬恣意，怎么会不参与进去呢。”

玉无瑕也认出了两人，“他们就是那天，你们在顾府外放走的人吧。”

“嗯，那个拿枪的少年枪法普通，却很有天赋，另外一个，想来是出身不凡的。”

苏暮雨不意外，说完却见玉无瑕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克制住想要抬手摸脸的冲动，佯装镇定，“怎么了？”

玉无瑕轻轻一笑，悠然地看向顾府，“苏暮雨，如果不是知道你和那两个少年差不多大，我都要以为是哪个江湖前辈说的了。”

这是说他老成。苏暮雨唇角微勾，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笑，声音却淡淡，“黑暗，容不下那样的天真意气。”

“活在黑暗中的人，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想多了那份天真就被磨灭了。不过，木鱼是木头脑袋，再怎么打磨，还保留着一份天真。”

苏昌河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眼底黑暗涌动，他瞅了瞅玉无瑕，心中还有几分难以置信，这样一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没有任何阴霾的姑娘，怎么看都应该和下面那群天之骄子待在一起，而不是坐在暗河的两个恶鬼身边。

“咦。”玉无瑕摇头，“杀手如何，天之骄子又如何，只要进入了江湖，就无法从这个漩涡中脱离，这时，活着就是唯一的目的。闯荡江湖，没有脑子的天真只会害人害己。”

淌过浑水，谁能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况且，暮雨那可不叫天真，他是深思熟虑之后的自信，相信他可以做到想做的一切。他的心是清明的，清明就不会迷失自我，就不会走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