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朱容烟一身利落的装扮，牵着一匹红棕色的马走来。

顾玉一下子就笑开了，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任谁看上去不会在心底暗骂一声“痴汉！”

他殷勤地迎了上去，从朱容烟的手上牵过马的缰绳，旁若无人地问道：“陛下同意你参加围猎了？”

朱容烟双手环抱着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点小事父皇还是会满足我的。不过——”朱容烟眯了眯眼睛，狭长的眼睛带着凌厉的冷意扫过方才还在嚼着舌根的海昌伯。

她面上带着笑意，只是此时的笑却比不笑看着更加瘆人。朱容烟用一副天真不谙世事的声音甜腻腻地发难道：“海昌伯似乎并不看好本宫呢。”

原本还准备背地里嘲笑英国公世子的海昌伯这下也焉巴了，讨好地摆低了姿态，“在下不知殿下也要参加围猎，还请殿下恕罪。有殿下在场，董世子怕是不能如愿了。”

话虽如此，但人心隔着肚皮，朱容烟不用想也知道，在这等人心里当然瞧不上她是个女流之辈，只是碍于皇家天威罢了。

朱容烟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地扫了两个碍眼的家伙一眼，便移开视线，从顾玉手上拿回缰绳，牵着马走到宋墨身边。

昭和公主与英国公宋世子私交甚笃，京城之中但凡有点权势的都知道。刚刚那一遭，观心观眼，但凡脖子上面装的不是水的都能看出来，昭和公主这是在维护宋世子才向海昌伯发了难。

昭和公主备受圣宠，但看僧面，亦看佛面，纵使有人有心落井下石，也要掂量掂量会不会因此惹恼了圣上的金枝玉叶。

顾玉单手撑在桩架上，一身纨绔之气，“都是些跳梁小丑！容烟你别同他们一般见识，待会儿你就狠狠打烂他们的脸！”

朱容烟轻笑一声，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她的马。

顾玉那张嘴不得闲，他又转到宋墨身上，好心道：“要不我也给你俩弄两把宝雕弓？”

这话若是让旁人听得还以为这宝雕弓是什么烂大街的废品呢。不过依着顾玉平日里的“胡作非为”来看，这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朱容烟淡淡地睨了顾玉一眼，顾玉识趣地闭上了嘴。他哪能不知道朱容烟要是想要宝雕弓不过是到陛下面前撒个娇的事，他这不是主要是气不过海昌伯那小丑作态嘛。

他家宋墨还没有宝雕弓呢。

“如今蒋氏一族刚被下放，我若允文允武，朝野称赞，陛下想起来只怕会寝食难安。”宋墨摸了摸马头，道。

朱容烟抬了抬眼皮子，说：“可你若事事推不上前，父皇又会觉得你窝囊，这中庸之道才是天下最难之事。”朱容烟抿着唇轻叹了一口气。

宋墨瞥了她一眼，似是感叹，又似是若有所值，“是啊，这中庸之道可太难了。”

朱容烟在朝野中有自己的势力这一事，宋墨是知道的，虽然他并不清楚朝堂之中有多少朝臣暗地里是朱容烟的势力，但要论中庸之道，眼前这位昭和公主绝对是颇有心得的。

顾玉看看朱容烟又看看宋墨，最后还是双手环抱着像没骨头一样倚靠在桩架上，一挑眉，调侃宋墨道：“砚堂，这不像你一贯的风格啊，老实说是不是你那女先生又给你支了什么招。”

提起窦昭，宋墨的眉宇里有一瞬间柔和下来，“窦四小姐猜了谁？”

朱容烟一挑眉，这是动心了？

她随着宋墨的视线看去，懒懒地出声：“自然是猜了本宫了。”

她昂了昂头，生怕宋墨看不见一样，实际上她也不知道窦昭猜了谁，她一进演武场就到顾玉这边来了，还没有腾出工夫去关注女眷们那边。

朱容烟懒懒地瞥了女眷那处一眼，是为厨艺切磋，她向来不沾庖厨，父皇一惯宠溺她，自然是纵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