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真兵至镇北关,礼部尚书窦世枢一力主和,精通外族之预,应权通变,”纷纷扬扬的飘雪落下,宋墨撑着伞向前,在窦世枢身侧停下脚步,“陛下可是令窦大人亲赴辽东,招和力真?”
到底是惯会察言观色、揣摩圣意的礼部尚书,窦世枢几息便想明了其中的关窍,“难道是世子向陛下举荐的?”
宋墨嘴角微微上扬,笑意不达眼底,“窦大人不是怀才不遇久矣,此等良机,我得替窦大人留着。”
“世子果然是深谙兵法,”窦世枢的眸色变冷,“先是以退为进,再是借刀杀人,使得出神入化,我竟然着了你的道。”窦世枢的语气里隐隐有不甘泄出。
“窦大人满眼盯着邬家,哪顾得上我呀。”宋墨这阴阳怪气的功力与在福亭相比,不仅是分毫不减,还有喷发上升的趋势。
邬阁老从内殿走了出来,殿外候着的小厮撑起伞,伴着邬阁老走进雪地里。
“窦大人,承认。”邬阁老泰山崩于前亦神色不改。
“好啊!”窦世枢转身再不掩饰分毫,“那就等本官归来之日,一定要找世子讨一杯贺酒。”窦世枢大笑着走出宫门。
琴安给朱容烟撑着伞,与窦世枢擦肩而过,一进一出。
朱容烟与宋墨四目相对,眼中的波动二人心知肚明,她方才在一墙之隔已将窦世枢与宋墨的对话收入耳中。
上一个出使力真的使臣,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朱容烟红唇轻抿,向邬阁老微微颔首,拂身道:“邬阁老。”
“昭和公主不必如此,老臣已不再是阁老。”
朱容烟抿着唇,神情自洽,不卑不亢道:“阁老为我朝鞠躬尽瘁,是百姓之幸。”
只是往后——
朱容烟的话未完,也不能在宫墙之内道完,但未尽之意邬阁老懂、宋墨懂,便是了。
朱容烟抬步往殿内走去,前些日子在病重她已经许久没有来向父皇请安了。
朝廷往后的局势尚不好说得真切,但总归在父皇面前卖个乖对她来说有利无害。
就是抛开勾心斗角的利益权衡不谈,她也许久未曾与父皇一同用膳了,索性趁着这个机会与父皇多待上一段时日。
今早崔先生传来消息,朝堂之中已经有人按耐不住,想要在她和容瑛的婚事上做文章了。
想要尚公主?这可未必是个美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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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
演武场上,马蹄声四起,利剑划破长空。
“连先王所赐的宝雕弓都拿出来了,这董世子这次是卯足了劲想要夺魁啊!”
顾玉闻声将手上对着董其瞄准把玩的弓递给护卫,双手环抱着加入话题:“这些世家子弟哪次不是铆足了劲,班门弄斧罢了。”
顾玉嚣张惯了,毫不掩饰语气里的不屑,还生怕别人听不出来似的。
“对吧,砚堂。”
宋墨抚摸着马身,没有应声。
倒是有好事者,“海昌伯,这次围猎你猜谁的赢面最大?”
“这还用说?当然是董其!你看!他这坐骑可是匹乌孙马!据说可日行千里啊!”
“是吗?”一道清丽的女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