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员加更】49.

“不要！”

朱容烟刚拐过转角，就远远地看到码头处，汪渊带来的人与宋墨的人交刀，齐刷刷的，一排人血液横溅，倒在了血泊之中。

“汪渊你敢！你在做什么！”宋墨拔刀指向汪渊。

汪渊拿出一卷圣旨，当场宣读：“业已查明，定国公及其亲族奸党擅专，阖族男子流放、女子放归祖宅，定国公之死为丁谓一人所为，此即结案！”

晚了朱容烟一步的纪咏和窦昭将汪渊宣读的圣旨一字不漏地听入了耳。

“这便是公道，好歹保住了蒋氏一族的性命。”

朱容烟不否认纪咏说得极其客观，但——

她甩开了纪咏的手，与持刀指向汪渊的宋墨并肩。

“你们是来杀人灭口的！”宋墨持刀的手发颤，他一直以来的信念在崩塌。

汪渊继续宣读着：“英国公府宋墨阻碍公干，责令返京，钦此！”

宋墨颤抖着刀上前撇开了圣旨，圣旨落地，长刀架在了汪渊的脖颈上，“汪公公一言一行皆出自陛下，陛下明知定国公死有隐情，为何——

为何要杀掉这些人证，为何要将真相掩埋，到底——

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相不愿示人！”

宋墨连带着声音都在发抖。

“老奴深受皇恩，这条命从来都不是自个儿的，世子要想泄愤，动手便是。可世子若还想追根究底，只怕不光蒋家，就连你们宋家和这些一再抗旨的定国军精锐皆难活命。”

朱容烟捡起地上的圣旨，她看起来要比宋墨冷静得多，生在皇家身不由己。

当今陛下和定国公有数十年情谊，想要将疑心种在陛下心里，何其艰难。谁又能够指使得了直属内宫管辖的丁谓。执子之人能够驱使各方势力，其身份必然不是谁都能轻易动得了的。

纪咏想到了，而朱容烟直至此刻摩挲着圣旨上的墨迹，她才深刻又清晰地明白了。

“嘶啦！”锋利的指尖刀划破了圣旨，朱容烟单手向上一扬，黄绸朱字的圣旨落入了河水中，浸得湿透湿透。

烛火燃了一夜，朱容烟也在屋里呆坐了一整夜，她已然无心去管宋墨了，是反是忍，都好。会有人去替他切中要害的，不是吗？朱容烟摩挲着短小精致的指尖刀，她什么都不想去想了，幕后主使也好，父皇也罢，这一夜她只想呆呆地坐在这里看着火焰一点一点地将蜡烛吞噬。

纪咏几度路过朱容烟的屋子，几度徘徊在她的屋门之外，却终究没有踏进去一步。

他看得通透，出生在皇家，这些腌臜让朱容烟早些看清楚才是对的，没有人能够一直保护她，除了她自己。

朱容烟没有在福亭多留，她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宫中父皇和万皇后也不会容许她再待在这里，一晃这多年时日恍若是偷来的一般，既是偷来的自由总是要还回去的。

临行前，纪咏请她吃了一碗酥山，这是他在福亭最爱的甜点。

因为是最爱，所以才想分享给她。

“这世间不过游戏一场，你又何必多增伤怀。”纪咏挖着酥山说道。

朱容烟没有作声，寡淡的面容上浅浅地笑着。

“对了，险些忘记跟你说了。”纪咏忽然想起来什么，抬眸看向朱容烟，眼底的笑意颇为明显，“改革的策论我卖了个好，落了沐川的款，作为交换，他举荐我去王府做长史。”

说到这个朱容烟倒是一挑眉，道：“长史位低事杂，既要对皇子辅相规讽，又要定期向父皇报备，是个两头都不讨好的活。”

纪咏微微笑，说：“越不容易干的事，越容易干得出挑。我做事喜欢事半功倍，才不想像那些船货一样搁置到发霉。”

朱容烟挖了一勺酥山送入口中，点点头，纪咏这个说法她倒是分外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