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无根之人,家中只剩侄子一脉,前年那孩子一时糊涂贩私盐让定国公给抓了去,我低声下气地向他求情,说哪怕只是流放也行,可他半点情面不给,害我这个丁家绝了后。所以,我趁他被押解进京才想到了要报仇!”
朱容烟闻言冷笑一声,宋墨单手掐住丁谓的下颚,厉声道:“少拿这些真里掺假的理由来糊弄我。”
“与舅舅同船的缉影卫个个好手,就凭你手里那些酒囊饭袋,如何能得手!”
朱容烟指尖刀划过丁谓的眉眼抵在了他的眉心上,语气冷厉:“再问一遍,谁是幕后主使!”
丁谓被宋墨掐得喘不过气了,却仍一口咬定,“绝后之仇,无人指使。”
朱容烟将指尖刀钉在了船舱里,这一下似是发泄,她懒懒地掸了掸手,歪过头,摆上一副天真不知世事的表情看着丁谓,“都督府还是司礼监?”
抛下这一句话,朱容烟抬脚走上楼梯,剩下的交给宋墨就好了,朝廷水深,丁谓这里已经没有她想要的价值了,至于后面的结果,见微知著的宋世子自然会告诉她的。
“哪怕你一句不说,只要你的心还在跳,肌肉还在动,脸上还有表情,我就能猜到八成。”宋墨脸色冷峻,掐着丁谓的下颚,恍若掌管生死的阎王,“都督府和司礼监中都有人相助,但并非主谋,对吧,内阁中人,还有皇亲”
宋墨越猜越深入,丁谓惊惧地想要咬舌自尽,却被宋墨眼疾手快地扇了一巴掌。
“宁可咬舌都不说,那就用你的命来换真相吧。”
朱容烟刚从船舱里走出来,纪咏就迎了上来,拉着她左瞧瞧右看看,生怕哪里少了块肉。
“里面情况怎么样了?”纪咏眼神关切,神情却是散漫,朱容烟不难看出他只是在关心自己的同时例行关心一下里面的情况,对于定国公一案他并无多少心神在其中,不过是因着自己在查才勉强分出了微薄的心力。
朱容烟摇摇头,垂下眼眸,在她有限的年华里所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群中,若是用薄情一词形容纪咏虽不那么合适却也不会出格。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一个天才,一个聪慧到令人发指的薄情天才,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天下苍生在他眼中渺小有如蜉蝣。
朱容烟从纪咏手中抽出她的手,回眸看了一眼窦昭,她已经将跟在她身边的两个姑娘都遣走了,这里除了纪咏也就只剩下窦昭了,朱容烟颇为不解这位窦四小姐为何还留在这里呢?是在担心宋墨吗?细微的推断给朱容烟阴云密布的心情切开了一条狭小的缝隙,有点点阳光从其中散落。
“我们先走吧。”猜到宋墨接下来的安排,朱容烟开口先支开纪咏和窦昭,两个不通武功之人在这里太危险了,会被牵连受伤的。
朱容烟未曾想到,来人会来得那么快,他们不过刚刚离开码头,还没有走出多远,码头上便有火光冲天之势。回眸看到如此场景,饶是再清楚宋墨的能耐,朱容烟的心里也不免升腾起些微的担心,她冷脸拉过纪咏朝窦昭身边一推,“纪咏,你带窦四小姐先走!”
鹅黄色的身影扑向火光升腾之地的速度极快,只留给纪咏和窦昭一个匆忙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