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宅院中梧桐潇潇打着旋儿飘落,纪咏与朱容烟坐在院中对弈,棋盘上黑白交织僵持。
“这个点了也不知道宋螳螂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纪咏抿了抿唇,白子在棋盘上落定。
听到纪咏给宋墨取的新昵称,朱容烟不可避免地轻笑一声,“砚堂要是知道你给他取了这么一个绰号定是要甩给你一个眼刀的。”
纪咏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比起宋墨要给他眼刀这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他更在乎的是小容烟方才唤的是宋螳螂的字!纪咏眯了眯眼睛,温润得玩世不恭的气质中散发出少有的危险气息。
朱容烟不明所以地抬眸瞥了纪咏一眼,“你怎么了?”
纪咏气不打一处来地顶了顶腮帮,“你方才唤的可是宋螳螂的字?”
“是啊。”朱容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青葱的手指把玩着黑子,思索着该将它落在何处。
“真是令人伤心哪!”纪咏故作姿态,“我们认识这么久了,都没有听你唤过我的字。”
朱容烟闻声皱了皱眉,不明所以地飞速瞥了纪咏一眼,这是在发什么神经,“我们在万佛寺分开的时候,你还未取字吧?”朱容烟一挑眉。
纪咏却是理不直气也壮的典型,“那后来重逢时你为何没有问过我的字!”
朱容烟将白子在棋盘上落定,双手环抱着看向纪咏,“那纪小公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取字是什么吗?”
“既然你诚心要问的话,我便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纪咏端出一副是你非要问,不是我想告诉你的姿态,“我的字唤见明,纪见明。”
“见明得真。”朱容烟微微颔首,“这字倒是与你很相配。”
“当然了。”纪咏傲娇地昂了昂头。
纪咏游刃有余地在棋盘上又落下一子,他最是喜欢看朱容烟轻蹙着眉头思索棋盘之上黑白之间的破解之法了,尤其是与她对弈的人还是他。
在万佛寺的那些年月里,朱容烟的棋道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后来她离开万佛寺以后便一直是自己琢磨着这些黑白之道,偶有崔先生指点一二。
“话说回来,定国公一案你怎么看?”纪咏漫不经心地等着朱容烟手中白子的落下。
朱容烟看了一眼纪咏,将白子落下,她要检举纪见明乱她心神,“纪大人可是要公然讨论朝廷命案?”朱容烟轻笑着调侃纪咏。
纪咏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那皇帝还能下令来砍我的头不成?”
朱容烟看着纪咏一副自傲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她总算是明白为何纪咏才高八斗却还是被父皇安排来了福亭。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整个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敢这样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
朱容烟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来:“像丁谓这样的小人物不像是能害死定国公的人,这幕后主使必然还藏着,丁谓只是个棋子罢了。砚堂这次去船舱搜不到什么有用的证据的,不过这一手引蛇出洞倒是挺妙的。”
朱容烟颇为欣赏地绽出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