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散开,天色渐晴。
“多谢四小姐多日的悉心照料,是容烟叨扰了,期待与四小姐在京中重逢。”朱容烟笑面如靥却掩不住脸上的苍白之色。
“公主安康乃吾百姓之幸。”窦昭面上浅笑。
琴安扶着朱容烟上了马车,走之前她遥递了一封书信去京城给崔石青,告知他自己不日将与宋墨同去京中,以宽慰其忧思之心。
马车摇摇晃晃,一颠一颠的,朱容烟兀自长叹一口气,她这一病在贞定已待了半月有余,京中发生了不少事情,正如她先前雨夜猜测得那般,定国公的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她如今的处境算不上高枕无忧,再加之她身份特殊,定国公一事她能牵扯影响的太少了,她只期盼着定国公能够平安抵达京城,届时一切也许便有了转机,她和宋墨也能从中斡旋一二,朱容烟斗胆揣测父皇的心意,结果也未必是不令她与宋墨亦或是定国军满意的。
怕就怕在若是有人在押解途中动手,一切就变得更复杂了,对定国军来说处境也会更加艰难。而定国军在此时只能驻扎福亭,稍有异动,便会被扣上谋逆的罪名,届时定国公便更是说不清了。
朱容烟又长叹了一口气,无力感紧紧抓住了她的心脏,一点一点将她侵蚀剥离开来。
朱容烟的面色更苍白了,琴安想要开口宽慰自家公主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四小姐说公主的身体不宜忧思过重,可如今的情形,她怎么也没有办法开口劝公主诸事莫管,一心养病。
定国公是忠臣,亦是良臣,国之栋梁。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宋墨站在山头上,拿着随身的竹筒饮了一口水,而后走向乳娘和小侄子所在的马车。
“乳娘。”
乳娘揭开了马车的幕帘,“世子,小公爷刚喝完羊乳睡着了。”
“好。”宋墨的视线飘向远方,他说:“过了这条河前面就是谭家庄,小公爷很快就能安定下来了。”
乳娘嘴角染上了欣慰的笑意。
适逢陆争陆鸣探听消息归来,宋墨走上前去。
“如何?”
“世子,都打听到了。她是京城西窦家嫡长女,姓窦,名昭,其祖母来自名门崔氏。说是她从小就心狠手辣、谋夺家产,所以被家人厌弃在这田庄。”
“厌弃。”宋墨暗自叹了一口气,双手叉腰,说:“我不也被父亲厌弃驱逐吗。妇人宅院争斗能传出什么好话来。这窦四小姐聪慧通透,极善应变,行事风格确实不像寻常深闺女子。”
宋墨暗自思量着。
“还有,四小姐的田庄上农夫皆是武夫,就连她身边那两个婢女都是练家子。”
“这位窦四小姐其父就职户部,其伯父是刚升任礼部堂官的窦世枢,昨夜之事怕是另有蹊跷。”
宋墨眼神深邃,他想起了在田庄与窦昭的谈话,“当年陛下与定国公有一把戒尺,他们一分为二,各自珍藏,承诺信任之情、规劝之义永不变。”
宋墨回想与窦昭的眼神,说:“她看我的眼神很特别,仿佛我们从前就认识,我暂时还看不透她。毕竟久离京中,疏离朝局,是得先查清楚窦家的底细,以防万一。”
“既然看不透,那便用心去感受。”朱容烟的声音响起,宋墨循声看去,眉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