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玻璃被当空射穿,以大口径弹孔为中心爬满了蛛网式的裂纹。我的身躯突然朝前猛扑,头重重磕在手枪上,额间烙下血红的枪痕,几块碎玻璃划破了我的手肘,暗红色的血液顿时涌出。
吴莎把我拽起,死劲掐了一把我的大腿,疼痛感骤然占了上风。还未来得及感激她又救了我一命,就被她猛地推向廊道尽头。
“子弹从上方过来,他们在飞机上。”吴莎争分夺秒用手帕替我扎紧手肘的伤口,时间紧迫连里面的碎玻璃都来不及挑。
“啊!”我疼得大叫。
她又掐了我一把,手穿过腋下撑着我往前走,冲我吼道:“迷航会被新人类缠住了,但他们一定会来,你不能在这里倒下!”
我已经疼得面目扭曲,冷汗频出,左腿却不争气地抽筋了。
成群的脚步声愈发逼近,研究所的全部守卫都在往大厅赶来,我们将被瓮中捉鳖!
吴莎一咬牙,掏出一副护目镜扣在我脸上,指尖一弹,一颗药丸大小的圆珠被丢进门内。滚珠落地的一瞬间,浓厚的紫烟顷刻弥漫了整个大厅。
她护住我的手肘冲进厅门,当胸踹翻一个守卫,又从长筒靴中拔出匕首,反手扎进右前方的人心口,带出一股殷红血液。倒下的人带翻后面的人,如多米诺骨牌碾倒了一片。
我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洒了一脸血,这特制的护目镜可以无视迷雾弹,我冷眼瞧着人仰马翻的守卫,新人类的雾视功能好像对紫烟没什么作用,太阳岛的科技不可小觑。
我一把抹掉护目镜上的血,暗自祈祷吴莎不要受伤,一面贴着墙摸到服务台后。
整个研究所的守卫都在这里,但派遣出去的人不出十分钟就能赶回来,迷雾弹只是缓兵之计,仅凭吴莎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人,得尽早拿到启动装置。
调转枪头,瞄准婴儿的头颅,旋动枪侧手柄,调成强激光模式,我扭头冲着吴莎的方向吼道:
“避开!”
汗水滚进眼眶,我闭上眼睛,按下扳机,强劲的后坐力震得我手臂发麻。
另一边,几人注意到激光的来源,提枪正欲扣动扳机,吴莎飞身上前夺过一人的枪,抬手一枪托砸破那人后脑勺,以惊雷之势蹿上旁人后背,对准太阳穴就是一枪,踩着尸体肩膀后仰至一个不可思议的刁钻弧度躲过流弹,顺势叩紧后人脖颈,借力跳上服务台,捏着手下人的脖子“扑通”扔到墙上。
“不用管我,继续切!”
握枪的双手沾满汗液,我不敢动弹,但疼痛所至的肌无力不是光凭意志就能抵挡的,手腕连带枪口抖得不成样,圣母像上代表瞄准的光点剧烈晃动。“啪”地,我捂着手肘跌坐在地,连连喘气,再一抬头,涣散的目光只能勉强辨出方才切出不足三寸。
吴莎无暇他顾,我垂眸,左手的伤口依然在渗血,深吸一口气,靠着白墙举起右手,忍痛第二次开枪。
灰屑嗽嗽掉落,飘进几人的眼睛,他们再看不清吴莎的动作。我保持这个姿势,看向大厅门口,之前守卫为了封锁我们逃跑的路线,直接将大门设定成“不可开启”,现在反而成了他们的累赘。
但这群新人类也不是傻子,已经朝大门开了几枪,可最高警戒级别的防爆大门哪能这么容易破开,他们只能冲耳麦里的指挥官怒喊:“把门打开,敌方有烟雾弹!”
约十秒后,大门应声而开。紫烟瞬时烟消云散,我们暴露在黑洞洞的枪口下。
与此同时,浮雕已经切割完毕,圣婴崎岖的头颅轰然落地。
咚!
石雕碎成两块,扬起半腿高的粉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一直死死盯着石块坠落的轨迹,自由落体的过程在我眼中被急剧放慢,仿佛能看见它与空气摩擦出的火花,
但,出乎意料,红白交织的地面上,除了碎块和石屑,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