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莎显然也惊愕万分,可她比我更加冷静,当机立断劈手打落距她最近的守卫的枪,那人吃痛露出破绽,被吴莎反手掐住脖子,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手枪已经,顶上那人的脑袋。
她嘬出一口血沫,朗声道:“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毙了他!”
“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为首的人大喊。
没有理会场上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的对峙,我沉默地翻过服务台,都顾不得左手的伤口,掂了掂石块的分量,抬起头,审视石雕曲折的缺口,不发一言。
幽邃的枪口如影随形,它们是无声的威慑,正以我为筹码与吴莎针锋相对。
“洪宗在哪。”我问领头人。
他端着枪,对我的话听若无闻。
“别他妈等着你那傻逼指挥官示意了,我在这一枪崩了你他都不会拿我怎么样,谁叫我还有利用价值呢。”我微笑,丢下石块直起身。
见他仍充耳不闻,我继续道:“那好,直接告诉你的指挥官,让洪宗来见我,不然——”
我抽出弹匣,取下一颗椭圆形子弹,其上有两道刻痕,看起来像是由三截金属拼接成。
“这个东西可以把整个研究所夷为平地。”
守卫们着眼一瞧,霎时脸色剧变,领头人的眼珠全神贯注于这颗子弹,沉下嘴与指挥官交谈。
我此刻一定非常狼狈,未干的衣物沾满了泥土和血液,简易包扎的伤口不断发生阵痛。大腿已经抽筋到痉挛,但我只能硬撑,拿着这颗反物质子弹模型充当唯一的底牌。
洪宗啊洪宗,你还真是和你老爹一样料事如神,连这种东西都准备好了。
“说话!”我装好这颗模型子弹,颤抖着单手握枪对准领头者。
数十支枪口齐唰唰瞄准我的太阳穴,谁都不知道我的心脏已经蹦到了嗓子眼,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现在也只是打肿脸充胖子。
***,老子玩枪战游戏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紫烟褪去后,湿润的风徐徐拂进,本该是令人舒适的感觉,我却只觉得浑身瘙痒。一分一秒的流逝在这里都显得度日如年,空气胶着而延滞,大厅里的人马也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配色大胆的彩绘雕塑。
这股风扬起吴莎的发丝,她左耳蒙上的黑布已在战斗中不知所踪,莹色蓝杠和惊人的战斗力无不彰显她新人类的身份。今天之后,太阳岛怕是也再不能独善其身了。
领头人与指挥官用暗语交流,我听不懂,只见眼前人轻轻点头,扬声道:“新人类永远不会向恐怖分子妥协!”
我一听这话,勾唇冷笑,都这样了还不肯让洪宗见我的原因只有一个——迷航会已经把他救走了。
既然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么……
脑中勾勒出缺口的圣母像,失去头颅的圣婴在圣母怀中依旧平静酣睡,在这美妙而圣洁的氛围中,我竟万般愧疚于打搅了他们的好梦。只是眼下的情形早就不允许我慢慢分切。
借着枪柄的掩饰,我悄悄拨动旋钮,确认转换到需要的那发子弹。我咽下了浑有血味的口水,嘴唇已干裂出血,正沿着唇纹流淌。我知道自己的伤口不容易愈合,手肘处的包扎只能抑制血液流动,不能真正止血。一阵阵眩晕袭击我的神智,不由得双眼发黑头脑混沌,只剩最后的意志还在强撑着我。
迷航会没有放弃洪宗,纵然营救他要冒的险丝毫不逊于冲破地球防线,纵使迷航会惨淡经营几十年的成果只看今朝。
当年迫于形势不得不牺牲俞仲书,但今天,旧人类式微,新人类后来居上,即使各方各线同时遇囧,他们还是没有放弃这一代领袖。
所以,他们肯定不会抛下我,或者说,他们不可能抛下我,但无论出于哪种目的,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我只需要开下这一枪,用光爆弹将浮雕炸成碎屑,启动装置一定就在里面。
可是……
我望向吴莎,为了形成威慑,她始终背对我,死死掐住手下人的脖子,她应该很担心我,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于水火,仅凭我们相识一个月的关系,真的可以做到吗?
“吴莎,”我突然开口:“这不是你的真名,对吧。”
“我们以前认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