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至死不渝的爱情（萨楚）

“从那之后我发现，越不可控越发迷人，比如危险、比如人。”

“再比如——楚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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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黑的深夜往上看不见一丝波澜，灯红酒绿的世界也并不光明，纸醉金迷的生死场刺激肾上腺素的分泌，酒杯的碰撞也掩盖不了罪行。

街边酩酊大醉的小混混拦住了香艳的陪酒女，余光似乎瞥见两个身影闪进了街角的小巷。

“说不定又是哪个不谙世事的学生仔得罪了什么人要挨揍了。”

长街的灯光消逝在巷子口，尽头的旧木板经年发出令人作呕的腐烂味，和野猫野狗跑过扬起的灰尘混在一起——这种鬼地方的特色，肮脏而腐朽的隐秘的角落，罪恶和廉价的爱恨都在这里出生。

萨厄·杨坐在巷子最里头，边咬绷带边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还故作挑衅般挑了个眉。

其实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目光最远处的城市霓虹灯，被小巷的幽僻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鲜血的味道并不那么好闻，萨厄·杨的手臂被子弹打穿，军用绷带都只能勉强减少血液流失。

楚斯俯下身，透过漫无边际的黑暗想象着萨厄·杨的眼睛和表情。

他肯定在挑衅。

“一个不太困难的任务把你搞成这样，你什么时候这么菜了？”

萨厄·杨心里跳了一下，很少听见楚斯说这种冷冰冰的话，而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他都很生气。

楚斯的声线说不上温柔，在刺骨麻木的疼痛中显得突兀。萨厄·杨相当喜欢他在极少的温存时刻变得近乎温顺的样子，尤其是汗滴顺着谴倦的尾音滑到喉结的时候，又或是高潮时紧攥被单的手指骤然抽空放松无力耷拉下的时候。

都是极具诱惑且性感的。

“这可不能怪我，那边埋伏得挺好，给我摆了一道，能跑出来算好的。”萨厄无奈地耸耸肩。

楚斯再次按下心里翻涌而上的怒火，揪着萨厄的领子，凑到他耳边愤道：“你还有脸说？你跑出工厂是我在你后面打掩护，要是今天我真的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出来执行任务那我今天早上就应该是见你的最后一面了。”

其实受伤萨厄·杨自己本就不在乎，这些年穿梭在市井街头受伤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只是现在不一样，因为多了个楚斯。

他有关系，他会难过。

楚斯生气的时候真的很好看，虽然周围没有一丝光线。因为他知道楚斯生气时为什么，是对他独自执行危险任务的不满，对他受伤一声不吭满不在乎的抱怨，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因为爱。

这或许是个很矫情的说法，对于杀手来说，希望和爱都是普度在天堂上的圣光，只有生而圣灵的天使和神者才能在沐浴过阳光之后才有机会仰望。

感情对他们来说，正如这份职业对世人而言，都是不被允许存在的。但正如这世界永远不可能循规蹈矩，爱恨总在极端的地带暗生滋长，最后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时间好像停顿了几秒，连清冷的风都为他们驻留，华灯初上和喧嚣人间只存在于另一个世界。

这里只有无边黑暗和无边自由。

萨厄·杨趁楚斯还没来得及收回身，未伤的左手箍上了他的脖子将他勒近。

萨厄·杨贴上来的唇微凉，那是失血的表现，楚斯把右手撑在萨厄·杨身后的墙壁，朽木板隐约遮盖出他们的身形。

远远看过去，好像这条巷子里真的空无一人。

任何的声响和悸动都被微风拉得很长，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就算白天有某对想要独处的野鸳鸯发现了这些血迹，也只会以为是某些坏学生的群架。

这一吻，仿佛轻如绒毛，又重过江山万顷。

世间人会给所有不合常理的事情套上常规的解释，不管是在认知范围内的还是认知范围外的。

这大概是人天生的缺陷吧，从来只愿意去相信那些合乎常理的，从来不不管那些是不是自己的凭空臆想。

谁又能想到这里曾经见证了两个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急躁又深刻的一个吻？

后来萨厄·杨在一个小酒吧和自己的旧友闲聊，讲到他和楚斯的故事。

“我第一次见到他啊，他收人收买来杀我，但却遇到暗算，他的雇主其实想把我们两个一起弄死，不过我们还是侥幸存活。”

“从那之后我发现，越不可控越发迷人，比如危险、比如人。”

“再比如——楚斯。”

他喝下最后一口玛格丽特，酒杯碰撞玻璃柜台的声音在酒精的影响下变得很和谐，像一曲悠然小令。

肩膀被忽然拍一下，迎面而来熟悉的气味，那人露出他最标志的冷脸，声线依旧清冷：

“这么晚不回家等着我请你？”

从此千山共路，万水同舟。

“给我至死不渝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