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就收了,俞娇娇说得理直气壮,倒把俞浅浅和樊长玉都噎了一下。
樊长玉倒是干脆,一拍大腿:“对!不要白不要!他欠你的,收他几件东西怎么了?”
俞娇娇被她这一嗓子逗笑了。
小居安在榻上爬累了,小脸埋在褥子里,屁股撅得高高的,俞娇娇把他翻过来,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俞浅浅看着那张小脸,叹了口气:“这孩子,长得真快。上次见他还不会翻身,现在都会爬了。”
“再过几个月就该学走路了。”俞娇娇把被子给他盖好:“到时候更闹腾。”
“闹腾怕什么?”樊长玉大手一挥,“闹腾就让他闹腾。他是皇帝,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俞娇娇看了她一眼:“你这将军当的,倒是越来越有派头了。”
樊长玉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俞浅浅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娇娇,你还记得咱们刚来京城的时候吗?”
俞娇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记得。那时候咱们什么都没有,连铺子都是借李怀安的钱开的。”
俞浅浅靠在椅背上,语气像是随口一提:“李怀安那时候可帮了我们不少。铺子是他帮忙找的,钱是他借的,连装修都是他找人做的。要是没他,咱俩两个外地来的女子,哪儿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那时候天天来,今天带点吃的,明天带点用的。你给孩子取名字,他比你还上心,想了好几天,最后取了个‘危’字,名危字居安,盼他平安,更盼他在平安里不忘来路、不失本心。那时候他家的人还替他相看长公主,他推了好几次,最后推不掉,去了,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他帮你,不是因为你以后能帮回他。他那时候哪知道你是太后?你带着个孩子,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帮了,没有犹豫。”
俞娇娇没说话。
俞浅浅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娇娇,我不是要你选他。我是觉得,他这个人,值得你知道,你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他一直在那儿,不远不近,不争不抢。”
“你说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几年?他从二十出头等到快三十了,还在等。”
“浅浅……你和我是一个地方来的,你觉得,一个人这辈子,非得选一个人不可吗?”
俞浅浅愣了一下。
“我以前在镇上,以为这辈子就是那个小铺子了。后来被人抢来抢去,以为要么跟着这个,要么跟着那个。再后来当了太后,以为总要选一个的。但我现在想通了。我谁都不选。”
“我选我自己。我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想见谁就见谁,不想见谁就不见。不用对谁交代,也不用跟谁解释。我有儿子,有姐姐,有朋友。有吃有喝,有人疼有人爱。我缺什么?什么都不缺。以前缺的,是害怕一个人,怕没人陪,后来发现,一个人也挺好的。不是说不想要人陪,是说——不想为了有人陪,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