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

登基那天俞娇娇天不亮就被一群宫女从被窝里拽出来，梳头、洗脸、上妆、更衣，一套流程走下来，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变了个样子——凤冠，翟衣，金玉珠翠，层层叠叠，压得她脖子都快断了。

宫女们退到两边，齐旻走进来。他也换好了，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十二旒的冕冠，珠串垂在面前。

“好看。”他说。

俞娇娇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没说话。

齐旻伸手，把冕冠上的珠串拨开：“紧张？”

俞娇娇摇了摇头。

齐旻笑了，握住她的手：“早晚都要有一次的，走吧。”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黑压压的一片。

俞娇娇跟在齐旻身后，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有些失神。

前方的齐旻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伸出手。

俞娇娇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走吧。”他说。

登基大典冗长而繁琐，祭天、祭地、祭祖宗，一套一套的。

俞娇娇跪了又起，起了又跪，膝盖疼得发麻。

“册立俞氏为后，母仪天下。”

俞娇娇跪下来，接过金册。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俞危，为朕与皇后之子，天资聪颖，人品贵重，特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

刚读完，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陛、陛下——武安侯……武安侯带着人杀进来了！”

满殿哗然。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转过头，齐旻站在高台上，看不清表情。他低头看着那小太监：“多少人？”

“不、不知道……很多……还有随、随元青——长信王府的世子，也带了人——”

随元青，他的好弟弟。

“我这个弟弟，倒是会挑时候。”

他转头，看着俞娇娇。她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金册，指尖泛白。

“带皇后回寝殿。”

两个宫女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俞娇娇的胳膊。她没动，只是看着齐旻。

“走吧。”齐旻说。

俞娇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殿门口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刀剑相碰，惨叫声，东西被撞翻的巨响。

殿门被一脚踹开，文武百官惊叫着往两边退。烟雾缭绕中，领头的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进来。

谢征盔甲上全是血，手里握着刀，旁边跟着随元青脸上带着笑，那个笑张扬得很。

齐旻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两个人：“来得挺快。”

谢征没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人身上。俞娇娇站在两个宫女中间，看不见表情。

随元青倒是大大方方地往前走了几步，仰头看着高台上的齐旻：“好久不见啊，我的好’哥哥’”

齐旻看着他：“你是来杀我的？”

随元青笑了：“杀你？那多没意思。”他往前走，一步，又一步，文武百官赶紧往两边退，给他让路：“我只是觉得，这个皇位你坐，我心里不得劲儿，咱们不如换个人坐坐，怎么样？”